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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先刪南天门

也不是降龙。

这种人,最麻烦。

他不容易热血上头,也不会隨便站队。

他肯让路,肯定是想换点什么。

想到这,陈凡往前走了一步。

“二郎真君,借一步说话?”

杨戩扫了他一眼。

“你就是陈凡。”

“早听过。”陈凡笑了笑,“骂名挺大吧。”

“比我想的还大。”杨戩说。

他说完,抬手一挥。

一层极薄的银光罩住门楼一角。

外面的人还能看见他们张嘴,却听不见半点声。

猪刚鬣眼珠子都瞪大了。

“还真谈上了?”

牛魔王脸色更黑。

“猴子,你真信他?”

孙悟空咧嘴。

“先听听。”

银光里,风声小了很多。

杨戩立在原地,没绕圈子,第一句就很直。

“刪界令,不是玉帝本意。”

这话一出,陈凡眼神一缩。

孙悟空肩上的金箍棒也微微一沉。

陈凡盯著杨戩。

“你继续。”

杨戩道:“玉帝批的是封界,压乱局,截你们路。真正的刪界令,是有人越过凌霄殿,直接从天命修正司发出去的。”

“修正司?”

小白龙在旁边皱眉。

这个名字,他还是头一次听。

陈凡却不陌生。

前面那些刪改痕跡,那些强行归位的手段,那些像补漏洞一样的动作,他早就怀疑天庭里有个专门修剧情的地方。

现在,终於对上了。

“所以。”陈凡慢慢开口,“南天门外那些金令,不是玉帝非要抹掉花果山,是修正司先斩后奏。”

“对。”杨戩说。

牛魔王听得脸皮一抽。

“放屁。”

“玉帝不知道,谁敢乱动这么大的令?”

杨戩看了他一眼。

“知道,和授意,不是一回事。”

“你们闹得越大,玉帝越要稳。”

“佛门那边盯著,老君那边看著,群仙也在看。”

“他要坐中间,谁都不能偏。”

“修正司就是拿准了这一点,先把事做了,再逼他认。”

这几句话说完,场中一下安静了。

陈凡脑子转得飞快。

这就通了。

为什么天庭这些日子出手一股子彆扭劲。

狠,又不够狠。

拦,又不往死里拦。

像有两只手在天上抢方向。

孙悟空扛著棍子,眯眼看杨戩。

“你跟俺说这些,是想借刀?”

杨戩点头。

“是。”

他说得太乾脆,连猪刚鬣都愣住了。

“你还真认啊?”

杨戩没搭理他,继续看著孙悟空。

“我不投你们。”

“我也不会跟你们一起造反。”

“我只做一笔交易。”

陈凡笑了。

“这就像你了。”

“说条件。”

杨戩的声音很稳。

“第一,你们可以进天庭。”

“第二,我给你们一条路,能绕开大半守卫,直进天命修正司后库。”

“第三,修正司砸不砸,里面东西拿不拿,你们自己看本事。”

“我只要一个结果。”

孙悟空挑眉。

“什么结果?”

“南天门,別杀穿。”

杨戩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你们已经破了门威,面子有了。”

“再往前大开杀戒,天庭这边就不是拦你们,是跟佛门一起围你们。”

“到那一步,玉帝再不想站,也得站。”

牛魔王冷笑。

“说白了,就是让我们当刀,还不许刀口沾太多血。”

“你倒会算。”

杨戩看著他。

“你也可以不接。”

“我现在出手,门后十万天兵合围,再加九曜星君,二十八宿,够你们今天全留在这。”

牛魔王脸上的横肉跳了跳。

他不服。

可他知道,杨戩没夸口。

眼前这门楼后面,到现在都还没真正压上底牌。

真打穿,能打。

打完还能剩几个,谁也不敢说。

唐僧终於开口了。

“你要修正司倒,是因为他们越权。”

“还是因为他们碰了你的线?”

杨戩第一次正眼看他。

“玄奘,你比传言里难缠。”

唐僧拎著锡杖,脸上没笑。

“你回答。”

杨戩沉默了两息。

“都有。”

“修正司这些年伸手太长。人间,地府,天庭,他们都想插。原本只是修补偏差,现在已经变成拿著天命名头改人、改事、改生死。”

“我不喜欢。”

孙悟空听到这,笑了。

“你不喜欢的东西还挺多。”

杨戩道:“但我也不喜欢你。”

“你闹得太大。”

“你要真把南天门打成血河,玉帝立刻会下重旨。到时不是修正司死,是你们先死。”

陈凡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

“刪界令里,是不是还有佛门的手?”

杨戩眼神动了一下。

很轻。

可陈凡看见了。

“看来有。”

杨戩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那就说明我猜对了。”陈凡道。

这下,连小白龙都吸了口凉气。

佛门借修正司下手。

玉帝没明著点头。

杨戩也不想把事闹到天庭彻底倒向佛门。

这一局,真不是一条线。

而是几拨人都在各打算盘。

猪刚鬣咂了咂嘴。

“怪不得你刚才出手留了分寸。”

“你根本不是守门,你是守火候。”

杨戩没否认。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行。”

“这笔买卖,俺接一半。”

杨戩看著他。

“什么意思?”

“门,俺不杀穿。”

孙悟空呲牙一笑。

“修正司,俺照砸。”

“后面谁拦,谁挨棍。”

杨戩淡淡道:“可以。”

牛魔王立马皱眉。

“猴子,你就这么信他?”

“万一后库是个坑,咱们全得埋进去。”

唐僧也看向陈凡。

显然,他在等陈凡拿主意。

陈凡摸了摸下巴。

“坑肯定有。”

“但这路也肯定是真的。”

“杨戩现在最想看的,不是我们死在路上,是我们真把修正司捅个窟窿。”

“他要借我们的手办事,又不想把自己卷进去。”

“这人坏,但坏得有用。”

猪刚鬣一听就乐了。

“这评价,够损。”

牛魔王还是不爽。

“老子最烦这种藏著半截话的人。”

杨戩像是没听见,从袖里取出一张薄薄的银页。

那东西一出来,连周围的光都像被压住了。

上面不是字。

是线。

一条条银线在纸上缓缓游走,像活的一样。

“这是路线图。”

“从偏门入,过巡星台,绕过司命府,再下沉云井。”

“井底有一道旧门。”

“进去,就是修正司后库。”

小白龙接过银页,刚看一眼,后背都绷紧了。

“这图是真的。”

“上面有天庭暗印。”

“而且是很老的印。”

杨戩道:“旧路,知道的人不多。”

陈凡接过来仔细看了几眼,心里一沉。

这图太细了。

细到哪块地砖会响,哪条廊桥夜里换岗,竟都標了出来。

杨戩能拿出这个,说明他盯修正司不是一天两天。

孙悟空看著他,忽然咧嘴。

“你准备得挺早。”

杨戩面无表情。

“只是留一手。”

陈凡把图收起。

“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挑我们?”

杨戩看著他,声音平平。

“因为別人不敢。”

“也因为你们够疯。”

这话说完,银光罩缓缓散掉。

外面的风又灌了进来。

两边天兵见他们谈完,一个个更紧张了。

尤其那几个刚才被孙悟空打翻的星官,脸都白了。

他们本以为二郎神出来,是要狠狠干一场。

结果现在,门没关,刀也没起。

这比真打还嚇人。

牛魔王凑到陈凡旁边,压低声音。

“真走?”

“走。”陈凡道。

“真信他?”

“信一半,留一半。”

唐僧点头。

“够了。”

红孩儿舔了舔嘴角,眼里冒火。

“后库里要真有宝贝,那这一趟不亏。”

猪刚鬣嘿嘿一笑。

“我就喜欢抄后路。”

沙僧话少,只是把降妖杖横在臂弯里,默默站到了队伍后方。

孙悟空迈步往里走。

走到杨戩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二郎。”

杨戩侧头。

孙悟空笑得有点野。

“你今天这门,放得不错。”

杨戩淡淡回了一句。

“別死在里面。”

孙悟空大笑,抬脚跨过南天门。

后面几人紧跟著入內。

一路上,四周天兵纷纷后退。

没人敢拦。

也没人敢多问。

那场面看得一眾守將头皮发麻。

堂堂南天门,竟真让这群人走进去了。

还不是杀进去。

是二郎神亲眼看著他们进去。

有个偏將实在忍不住,颤声问道:“真君……就这样放他们?”

杨戩没回头。

“守你的位置。”

那偏將嚇得赶紧闭嘴。

陈凡一行按图急行。

越往里走,天庭的喧声越远。

这条路很偏。

偏得像被天庭故意忘掉了一样。

巡星台下,几盏旧灯还亮著,火苗很小。

沉云井边,一扇斑驳铁门半埋在云壁里。

猪刚鬣上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这玩意多少年没开了?”

小白龙按著图找了一下,抬手在门旁一块黑砖上敲了三下。

咔的一声。

铁门缓缓裂开一条缝。

一股冷气从里面钻了出来。

不是阴气。

像是封了太久的旧库,里面压著很多不该见光的东西。

红孩儿眉头一挑。

“有意思。”

牛魔王把混铁棍往肩上一扛。

“进去前,老子再说一遍。”

“杨戩这人,不能全信。”

唐僧握紧锡杖。

“没人全信他。”

“我们信的是眼前这条路。”

陈凡刚要迈进去,忽然想起杨戩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很怪。

像是提醒。

又像是提前看他们的笑话。

他顿了一下。

“等会。”

眾人停下。

“怎么了?”孙悟空问。

陈凡看著那道门缝,低声道:“杨戩还漏了一句。”

猪刚鬣愣了愣。

“哪句?”

陈凡缓缓重复。

“他说,后库里关著一个我们最不想见,却又必须见的人。”

这话一落,几人脸色都变了。

最不想见的人?

谁?

如来的人?

玉帝的人?

还是……早该死了的人?

孙悟空眼里金光一闪,抬手一棍顶开铁门。

门后黑气翻滚。

一道人影,正坐在后库最深处。

那人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

第154章后库里的唐僧

铁门一开,后库里的气息先涌了出来。

不是血腥味。

是香火味。

香得发腻,像寺里供台上堆久了的陈年油蜡,熏得人鼻子发堵。

猪刚鬣先骂了一句。

“娘的,这地方比佛殿还噁心。”

陈凡没接话,先抬手压住眾人。

门后很大。

像个被掏空的山腹。

两侧立著一排排黑铁架,每个架子上都掛著符牌。符牌发著淡金光,照出一圈圈浅浅佛纹。地面铺的不是砖,是整块整块的青石,石缝里刻满了小字。

陈凡扫了一眼,脸就沉了。

全是编號。

经主一號。

经主二號。

经主三十七號。

再往里。

最深处摆著一张莲台。

莲台上坐著一个和尚。

白净。瘦。眉眼温和。袈裟整整齐齐,连褶子都像拿尺子量过。那人手里还捏著一串佛珠,珠子一颗不少,正一颗颗往下拨。

听见脚步,他抬起头。

那张脸一露出来,所有人都停了。

猪刚鬣嘴巴都张圆了。

沙僧手里的月牙铲差点砸地上。

小白龙更是直接往唐僧那边看。

因为那张脸,和他们身边这个唐僧,一模一样。

连耳垂上的肉,连鼻樑那点弯,都一样。

红孩儿吸了口凉气。

“真是你?”

唐僧没动。

后库里那个和尚也没动。

两个唐僧,一个站著,一个坐著,隔著十几丈,像镜子里外的人。

孙悟空眼神一下冷了。

“假的。”

坐在莲台上的和尚慢慢开口,声音也一样。

“贫僧玄奘,奉命西行,普度眾生。”

猪刚鬣头皮都麻了。

“连腔调都一个样。”

陈凡盯著那和尚手腕。

手腕內侧,有一道细细的金线。

像缝上去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笑了。

“標准版啊。”

那和尚看向他,眼神平直,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编號甲字零零一,经主模板,状態良好,可隨时启用。”

这句话一出,连唐僧都静了。

猪刚鬣先炸了。

“你娘的,真是备用件?”

红孩儿一听就犯噁心,火尖枪往地上一顿。

“我就说佛门那帮禿驴没一个好东西,连取经人都能一炉一炉做?”

陈凡已经走到莲台前,抬手敲了敲那和尚的肩。

硬。

不是石头的硬。

像肉里包著铁。

“別装了,自己报报来歷。”

那和尚低头,声音还是平的。

“奉大雷音寺与天庭修正司联合制式而成。用途,替换失控经主。职责,接续西行,维持既定线路,確保取经大势稳定。”

他说得越平,眾人脸色越难看。

猪刚鬣牙都咬响了。

“失控经主?”

他说著看向唐僧。

“这话意思是,师父你不听话,他们就换一个上去?”

模板唐僧继续道:“若原经主偏离教义,拒绝执行,或出现不可修復污染,即启用替换程序。记忆可灌入,身份可覆盖,沿途眾生可进行认知修补。”

小白龙听得后背发凉。

“认知修补?”

陈凡冷笑。

“说人话,就是洗脑。”

模板唐僧点头。

“是。”

这一声“是”,答得太乾脆。

像在说今天吃了饭一样。

红孩儿抬手就要放火。

“烧了,老子看著都反胃。”

陈凡一把按住他。

“先別急。”

唐僧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

陈凡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和尚平时再怎么怂,再怎么嘴软,现在也一句没吭。他只是看著前面那个自己,像在看一具剥了皮又套回来的尸体。

孙悟空扛著棍子,盯著模板唐僧。

“还有多少个?”

模板唐僧答得很快。

“成品一具。次成品三具。废弃品九具。”

“只唐僧?”

“取经团队皆有模板库。”

这次连孙悟空脸都阴了。

“带路。”

模板唐僧没有反抗,起身就走。

动作很稳。

一步一尺,像量好的。

眾人跟著他往后库更深处去。

越往里走,那股香火味越重。

两边架子上的符牌也越来越多。

陈凡顺手扯下一块,上面写著:悟空模板,镇压版,驯化失败。

再扯一块:悟空模板,护法版,攻击性过高,封存。

他眼皮跳了跳。

这帮狗东西,真连猴子都想量產。

再往前,是一排巨大的铁柜。

每个柜门上都嵌著铜镜。

镜面一亮,柜中景象显了出来。

第一个柜里,蹲著个猴形人影。

身上套著金箍,四肢锁死。

眼睛还是金的,只是没神,像被打空了。

猪刚鬣看一眼就骂。

“这他妈也叫悟空?”

孙悟空反倒笑了。

笑得人心里发毛。

“拿俺老孙做胚子,做出这么个东西,也配姓孙?”

第二个柜里更噁心。

一个胖和尚胚体泡在金液里,肚子还没长好,嘴角先被刻上了笑。

旁边掛著牌子:八戒模板,贪慾型,適合调和团队气氛。

猪刚鬣脸都绿了。

“调和你祖宗。”

第三个柜。

一个高大身影坐著,脖子上掛著念珠,面无表情。

沙僧看了半天,嗓子发乾。

“连我也有。”

模板唐僧平静补充。

“白龙模板已归档在另一库区,负责坐骑稳定与路线牵引。”

小白龙一拳砸在柜门上。

铜镜裂开一条缝。

“原来我连人都不算,直接归坐骑类了。”

红孩儿绕著几个柜子转了一圈,越看越想吐。

“真会玩啊。猴子能做,猪能做,和尚能做,龙也能做。下一步是不是连玉帝都整一批备用的?”

陈凡目光一扫,看到角落里还有几具半成品。

有的只做出脑袋。

有的只塑出半边身子。

还有的胸口敞著,里面不是五臟,是一圈圈金色经文,正像活虫一样慢慢爬。

他看得头皮都麻了。

这不是炼人。

这是把人拆成零件,再按他们想要的样子拼回去。

唐僧终於往前走了。

他走到那个“甲字零零一”面前,停下。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隔得很近。

模板唐僧看著他。

“检测到原经主。建议回收。”

猪刚鬣差点喷出来。

“回收你娘。”

模板唐僧继续道:“原经主污染值过高,已不適配西行主线。建议抹除,替换,修补沿途认知。”

这次,唐僧抬起了头。

他问得很轻。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模板唐僧答:“贫僧是取经人。”

“你知道金蝉子吗?”

“佛门指定前身。”

“你知道你西行一路要做什么?”

“受难。弘法。归位。完成大势。”

唐僧听完,没再问。

他只是伸手,把那串佛珠从模板唐僧手里拿了过来。

那模板僧人竟没反抗。

因为程序里没有这一项。

唐僧看了两眼佛珠,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

“珠子都磨旧了。做得挺像。”

下一瞬。

啪。

他手一收,整串佛珠直接捏碎。

珠子崩了一地。

模板唐僧第一次顿住。

像哪里卡住了。

唐僧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不重。

可声音很脆。

后库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模板唐僧被抽得头偏过去,半边脸皮裂开一道口子。裂口里没血,只有一层细密金丝。

猪刚鬣先愣,隨后猛地吸气。

“师父,你这一下,真狠。”

唐僧甩了甩手,声音还是轻。

“这张脸,我自己来处理。”

陈凡看著他,没拦。

孙悟空更直接,扛棍站旁边看戏。

唐僧又是一掌。

这次直接拍在模板唐僧额头。

掌心佛光一闪。

不是慈悲的佛光。

是唐僧这些年硬生生憋出来的火气。

咔。

模板唐僧脑门裂开。

整个人往后倒去,砸在莲台边。

嘴里还机械重复著:“替换程序……启动失败……建议……”

唐僧抬脚,踩住他的嘴。

“闭嘴。”

这一脚下去,模板唐僧的下巴直接塌了。

红孩儿看得最爽,差点鼓掌。

“早该这么干。”

陈凡正要说话,怀里的联络符忽然亮了。

一闪一闪,亮得急。

他拿起一听,里面传来宗乌压低的声音。

“別烧库,先搬。”

陈凡眉头一挑。

“你那边也知道了?”

“刚截到修正司內部令。模板库一旦失守,会立刻转移总档。你要是把眼前这点烧了,后面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宗乌停了一下,又补一句。

“还有,这玩意不只是备用件。”

“它是线。”

“顺著线,能挖出谁在签字,谁在验货,谁在给西行做总装。”

陈凡眼睛一下亮了。

这话够狠。

烧了是出气。

拷走才是抄家。

他收起联络符,立刻开口。

“都別砸了。搬库。”

红孩儿一脸不爽。

“这破玩意还留著?”

“留著打脸。”

陈凡指著四周铁柜。

“这些东西,谁做的,谁批的,谁藏的,全得拉出来示眾。回头往三界一摆,佛门天庭一个都別想乾净。”

猪刚鬣一拍大腿。

“这个我喜欢。”

孙悟空也笑了。

“行,俺也去搬。俺也去看看,这帮孙子到底给俺老孙做了多少替身。”

几人立刻动手。

小白龙负责拆符锁。

沙僧直接扛柜。

猪刚鬣最粗暴,抱起一整架档册就走。

红孩儿嘴里骂骂咧咧,手却不慢,把几个半成品连柜带底座都拔了起来。

陈凡翻开旁边的总册,越看越心惊。

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某年某月,唐僧信念波动,预备启用乙级替换。

某年某月,悟空失控概率升高,建议追加箍制模板试验。

某年某月,八戒情绪调节作用下降,重塑笑面型人格。

字一行一行,像刀往人心口上刮。

原来他们一路走来,头顶一直悬著一套备用班子。

你不听话,就换。

你有想法,就修。

你要反抗,就刪。

就在这时。

后库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铁片擦过地。

很轻。

可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陈凡抬头。

前方一堵黑墙,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

缝里先伸出一只手。

五指修长,关节却是金属的,指节外包著一层人皮色泽,看著像真的,细看又假得瘮人。

紧接著,一个人慢慢走了出来。

他披著袈裟。

袈裟下摆拖在地上,拖出一串细碎火星。

头顶无发,眉心一点金漆,脸却不像和尚,更像一张打磨过很多次的面具。嘴角掛著笑,不深,不浅,像固定住的。

最嚇人的是他的胸口。

袈裟半开,里面不是肉身,是一圈圈转动的齿轮。齿轮中间,嵌著一枚佛印,正一闪一闪。

猪刚鬣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那人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地打开的柜门,又看向倒在地上的模板唐僧。

他没有生气。

反而轻轻拍了拍手。

“来得真快。”

“本座原想再等你们拆两层库。”

他的声音像木鱼敲出来的。

一字一顿。

后库四周的符牌同时亮了。

地上的经文也跟著发光。

一股比刚才重十倍的压制感,猛地压下来。

陈凡手里的总册都沉了一截。

孙悟空一步踏前,金箍棒横起。

“你哪位?”

那披袈裟的金属人微微一笑,抬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佛印上。

“修正司后库,总制坊。”

“取经模板总工。”

“你们可以叫我——”

他停了一下,眼里金光亮起。

“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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