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孩子,你那点火,烧香都嫌淡。”
“是吗?”
红孩儿咧开嘴,眼里凶光直冒。
“那你试试这个。”
他双掌一拍,心口火纹猛地亮起。下一刻,一团发白的火从他嘴里喷出,直卷那条贯穿古尸的巨链。
逆炉心火。
这火一碰链子,整个链身就吱吱作响,像油锅里丟进了冰。
裂江侯脸色终於变了。
“拦住他!”
船上数十名断流军同时跃起,手中鉤锁齐出。
牛魔王一步跨前,直接站在最前头,双臂一张,现出半妖真形。
两根牛角往上一顶。
哐!
七八道鉤锁全缠到他肩背上,火星四溅。
牛魔王咬著牙,一把拽住所有锁链,往地上一扯。
“滚下来!”
那群断流军当场被他从半空抡到甲板上,砸得整条黑船都在响。
陈凡也没閒著。
他抬手丟出石盘残片,残片在半空一旋,直切船尾阀门。只听咔的一声,那阀门上的封印线当场断了三道。
“老牛,拉阀!”
“好!”
牛魔王大吼一声,抬脚踩碎甲板,整个人借力扑到河边,两只大手直接扣住阀门铁轮,青筋一条条暴起,硬往外扯。
阀门纹丝不动。
裂江侯怒喝:“你们找死!”
杨戩没废话,天眼一开,一道神光直轰裂江侯胸口。
裂江侯横鉤去挡。
砰的一声。
他整个人滑出去十几丈,脚下甲板都犁开一道长槽。那块护心甲当场炸裂,露出里面发黑的皮肉。
杨戩提刀逼近。
“你守门守得久,忘了自己也是条狗。”
裂江侯吐出一口血,反倒笑了。
“真君,你骂我狗?”
“你又是什么?”
“天庭把你当自己人了?”
这话像针,扎得杨戩眼神更冷,三尖两刃刀抡圆了直接劈下。
裂江侯抬鉤硬接。
又是一声爆响。
整片冰层都裂开了。
另一边,红孩儿的逆炉心火越烧越旺,那巨链上的猴纹一点点亮起,像活了一样。链子里像有东西在惨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牛魔王还在死扯阀门。
他牙都快咬碎了。
“再给老子一点!”
陈凡直接衝过去,双手按在阀门封印上,体內法力不要钱一样灌进去,石盘残力全压上。
封印一层层炸开。
咔。
咔咔。
阀门终於鬆了一寸。
悟空从头到尾没动。
他只是盯著那具古尸。
裂江侯看见,忽然大笑。
“怎么,怕了?”
“看见自己的下场,不敢开了?”
“也是。谁看见前头死了那么多自己,还能不腿软?”
他这话刚落。
悟空提著棒子,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句。
“那俺更要开了。”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消失。
再出现时,金箍棒已经砸在巨链正中。
轰!
这一棍,天河都像往下一沉。
那条贯穿古尸胸口的巨链,先是弯,再是裂,最后在所有人眼前,生生断成两截。
裂江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可能!”
古尸失了支撑,直直往下坠。
悟空一把托住它。
手掌碰到冰壳的一瞬,那层薄蓝冰猛地炸开。
冰雾扑了悟空满脸。
怀里那具古尸,终於露出全貌。
胸口一个大洞。
左臂断了。
背后还钉著半枚金箍残环。
可它脸上的笑,竟比刚才还清楚。
陈凡心里猛地一跳。
不对。
太不对了。
“悟空,放开它!”
他刚喊出来。
那具古尸闭死的双眼,猛地睁开了。
眼里没有瞳仁。
只有两点暗金火。
下一瞬,它那张冻裂的嘴,竟一点点张开,喉咙里挤出一道沙哑到极点的声音。
它没看別人。
只盯著悟空。
“终於……找到你了……”
悟空手一僵。
裂江侯脸上的笑也一下没了。
古尸嘴角扯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接著叫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悟空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的名字。
“石生。”
第193章旧名
“石生。”
这两个字一出,整片冰河口都静了一下。
裂江侯先是一愣,紧跟著眼珠都亮了。
“原来还有这齣。”
他盯著悟空,笑得更阴。
“齐天大圣?花果山的王?闹了半天,你还有个土得掉渣的旧名。”
红孩儿骂了一句。
“闭嘴,你也配笑他?”
裂江侯根本不理,反而故意拔高声音。
“石生,石里蹦出来的野种名,倒真配你。”
周围那些断流军也跟著低笑。
笑声刚起,悟空没动。
他还抓著那具猴尸的手腕。
掌心一点点收紧。
猴尸的眼窝里,两团暗金火直勾勾盯著他,像在看一面旧镜子。
陈凡看了悟空一眼。
他最先注意到的,不是悟空的脸。
是悟空尾巴尖。
那一截绷得笔直。
这是他真上心了。
“猴子。”陈凡开口,“別让一具死猴带节奏。”
悟空没回头。
过了两息,他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下一刻,他抬眼,看著那具猴尸。
“石生?”
“是,俺以前用过。”
裂江侯笑得更放肆。
“还真认了?”
悟空这才扭头,瞥了他一眼。
“认了又怎样。”
“死过的,也不是俺现在这条命。”
一句话砸出来,裂江侯脸上的笑顿时卡住。
红孩儿先愣,紧跟著拍腿大笑。
“好!这句痛快!”
杨戩站在后方,眼神也动了一下。
宗乌低声喃喃:“旧名都压不住他……”
陈凡嘴角一挑。
这才是猴子。
认,不躲。
认完,直接把旧壳砸了。
猴尸听完这句,脖子忽然一寸寸抬起。
咔。
咔咔。
它胸口那条巨链猛地震动,链身上的猴纹全亮了。
蓝冰飞快裂开。
一股更老的气息从尸身里往外冲。
不冷。
像烂了很久的旧庙门被硬生生掰开,里面全是压著的灰。
“確认代號……”
猴尸喉咙里滚出声音。
“旧版本存活。”
“启动守阀。”
最后两个字一落,它整具身体突然鼓了起来。
皮肉没长,骨架却在撑。
后背生出六根冰刺,手臂拉长,指爪弯成鉤,胸口那条链子像活蛇一样盘上它的脖子。
裂江侯脸色变了。
“守阀怪?”
“快退!”
他退得快,旁边两名断流军慢了一拍,直接被链尾扫中,半边身子当场炸成冰沫。
红孩儿瞳孔一缩。
“这鬼东西翻脸比翻书还快!”
守阀怪不看別人。
它盯死悟空。
嘴里还是那个名字。
“石生,归位。”
“归你祖宗。”
悟空一步踏出,金箍棒直接砸脸。
砰!
这一棍砸得冰河断层都往下一沉。
守阀怪头颅歪了半边,下一瞬竟又硬扳回来,嘴角裂开。
“检测到现世偏移。”
“开始回收。”
话音未落,它胸口巨链暴射。
不是缠人。
是缠影子。
那链子一碰到悟空脚下的影子,整片空间立刻发出“咔”的一声,像什么门閂被掰开了。
陈凡心里一沉。
“不对,別碰那链——”
晚了。
悟空脚下先塌。
不是地塌。
是人先往下一沉,像被拖进水里。
四周的冰河、经海、断桥,全在他眼里迅速褪色。
猴尸嘴里一遍遍低念。
“石生归位。”
“石生归位。”
红孩儿衝上来喷火,火焰刚沾到链子,立刻被吸走。
杨戩一刀斩下,也只斩开几缕残影。
那链子根本不在外面。
它已经卡进了悟空那一层旧痕里。
裂江侯一看这局面,眼里又冒出狠色。
“好,好得很。”
“孙悟空自己陷进去,正好一网打尽。”
他刚要挥手压上。
陈凡已经横身挡在前面。
“你试试。”
四个字,不响。
裂江侯脚步停了。
他现在真不敢试。
前面这群疯子,一个比一个难缠。
尤其陈凡,刚拆佛取核那股狠劲,他亲眼见过。
这时,悟空整个人已半明半暗。
像站在两层天地中间。
陈凡刚想强行拉他,悟空忽然偏头,冲他咧嘴一笑。
“老陈。”
“这回让俺自己进去。”
陈凡眉头一皱。
“你確定?”
“確定。”
悟空转了转金箍棒,眼底那点火反而更亮。
“一具死猴想拿旧戏本套俺。”
“俺也去看看。”
“它给俺排了多少出戏。”
话一说完,他不退反进,顺著那条链,直接一步撞进那片褪色的空洞里。
守阀怪像是等的就是这一刻,猛地合爪。
整片空洞瞬间闭上。
悟空彻底消失。
红孩儿骂了一声,抬枪就要捅那怪物。
陈凡抬手拦住。
“別乱来。”
“猴子自己进去,说明他有把握。”
“我们干我们的。”
杨戩已经抬眼,看向守阀怪后方。
那边有一道老旧铜门。
门上满是阀纹。
刚才悟空被拖进去的一刻,铜门亮了。
陈凡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懂了。
“阀门锁。”
宗乌也反应过来。
“第三枚碎片,可能就在后面。”
裂江侯一听,脸都青了。
“拦住他们!”
断流军刚衝上来,红孩儿已经先炸了。
“三昧真火,给小爷烧!”
火龙捲起,当场掀翻一排人。
宗乌抱著无题经,衝进侧面,书页一翻,十几道白光像钉子一样打出去,把几个想偷袭的断流军全钉在冰壁上。
陈凡更直接。
他一拳轰退裂江侯,另一手甩出石盘残片。
残片在半空一震,和阀门锁上的纹路起了反应。
“杨戩,开门!”
“好。”
杨戩一步掠出,三尖两刃刀斜斜拖过地面,刀锋一路擦出火线。
守阀怪察觉不对,转身就扑。
陈凡迎面顶上。
砰!
一人一怪撞在一起,脚下冰层炸开。
守阀怪六根冰刺齐出,陈凡躲都不躲,硬扛两根,抓住它脖子上的链子往下猛拽。
“想拖猴子回去?”
“你先给我趴下!”
轰的一声。
那怪物被他生生按进冰窟里。
红孩儿看得眼皮直跳。
“这人越来越不像人了。”
另一边,杨戩已经到了铜门前。
刀锋一挑。
第一道阀锁断。
铜门里传出低沉震响。
又一刀。
第二道阀锁断。
门缝里立刻透出星光。
裂江侯眼都红了,疯了一样扑过去。
“不能开!”
宗乌直接挡在他前面。
那本无题经狠狠拍在裂江侯脸上。
“滚!”
啪的一声,裂江侯整个人被拍得横飞出去,撞碎三根冰柱。
陈凡都愣了一下。
“你这书,越来越顺手了。”
宗乌喘著气,耳根发热。
“我也没想到,能这么打。”
这时,第三道阀锁还剩最后一截。
杨戩握刀的手一紧。
刀锋上神光一沉。
“开。”
咔嚓。
最后一截锁,断了。
铜门轰然裂开。
门后没有路。
只有一团悬在半空的碎光。
拳头大。
边缘裂著细纹。
跟前两枚星核碎片一模一样。
第三枚,终於露出来了。
裂江侯看见这一幕,整张脸都扭了。
“不可能!”
“这地方是封旧名的,怎么会藏星核!”
陈凡冷笑。
“你们断流军守了这么久,连自己守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著就要伸手去抓。
就在这时,远处那片空洞里,猛地传出一声棍响。
太响了。
像有人在一层一层砸碎铁门。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过去。
第一声。
空洞裂了一道缝。
第二声。
缝隙里涌出金光。
第三声。
整片旧循环轰然爆开。
悟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急。
一步一步。
肩上扛著金箍棒。
毛髮上还沾著几缕灰白光屑。
像刚从一堆烧废的戏台里走出来。
守阀怪还想起身。
悟空看都没看,反手一棍。
砰!
那颗长著猴脸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滚出很远。
落地时还在嘶叫。
“旧结局……”
悟空走过去,一脚踩爆。
“旧你娘。”
冰河口彻底安静了。
连裂江侯都忘了动。
他看著悟空,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你……你在里面看见什么了?”
悟空斜他一眼。
“看见你们给俺排的戏。”
“压山下。戴金箍。护和尚。磕一路头。最后成佛,当摆件。”
“还有別的。死在山里。死在天兵手里。死在兄弟刀下。”
“排了不少。”
他说一句,往前走一步。
裂江侯就退一步。
“那你怎么出来的?”
悟空咧嘴,露出牙。
“很简单。”
“每一种,俺也去打碎了。”
这话一落,红孩儿先笑疯了。
“就该这样!”
陈凡也忍不住笑。
这才叫痛快。
旧名来了,认了。
旧路来了,砸了。
不给一点脸。
守阀怪死后,那条巨链也开始崩。
链身上的猴纹一块块脱落,露出里面更深的铭刻。
杨戩扫了一眼,忽然眯起眼。
“不对。”
“这不是花果山的旧纹。”
“这是天工营的战甲编號。”
陈凡一顿。
“天庭工部?”
杨戩还没回话,铜门后方忽然传来沉重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像整副甲冑拖著很多旧件,慢慢走近。
裂江侯听见这声音,脸色刷地白了,竟直接单膝跪下。
其余断流军也全跪了。
连头都不敢抬。
“恭迎统帅。”
红孩儿一愣。
“统帅?”
陈凡、杨戩、悟空三人同时看向铜门深处。
一道人影从碎光后走出。
他身形高大,披著一副老旧战甲。
甲片上满是刀痕,边角还掛著断裂的阀链。
左手托著一座黑塔。
塔身有裂纹。
右手按著腰间长剑。
等那人抬起脸,陈凡眼神猛地一缩。
托塔李天王。
只是这一次,他没穿天王袍。
他穿的是一身旧工战甲。
第194章李天王最后一搏
铜门后头一静。
断流军齐刷刷跪著,头压得很低。
裂江侯先前还在笑,这会儿嘴角都僵住了。他盯著那身旧甲,像是见了什么不该活著的东西,喉结连滚了两下。
“旧工甲……”
他声音发乾。
“这玩意不是早封进刪库了吗?”
李天王没看他。
他一步步往前走,铁靴踩在碎冰和断链上,咔咔作响。那副旧战甲真旧,甲片边上全是豁口,塔身也裂著。可越是这样,越叫人不敢轻视。甲缝里有暗红光在爬,像熄了又亮的炭火。
陈凡眼皮一跳。
他先看塔,再看甲,最后盯住李天王胸口那枚圆形铁印。
那铁印不是天庭符令。
上头只有一个字。
刪。
比先前见过的所有修正印都厚,也更沉。
“有意思。”陈凡笑了一声,“天庭真捨得。把这老东西都翻出来了。怎么,李天王这是准备退休前狠狠干一票?”
李天王终於抬眼。
那目光不凶,也不怒。
很平。
平得像案板。
“陈凡,你总爱把大事说得像玩笑。”
“那我换个问法。”陈凡盯著他,“你来拿谁?”
李天王停住脚。
黑塔微微一震。
塔身裂纹里飘出一缕灰雾,地上那几具猴尸碎片立刻被捲起,转眼就化成了粉。
悟空眼神沉下去。
手里的金箍棒往前一横。
李天王看著他,缓缓开口。
“今天,不拿你。”
这话一落,裂江侯和断流军都愣了。
连红孩儿都偏了下头。
下一句,更狠。
“今天来,是封掉所有猴版本。”
整个冰牢都静了。
陈凡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
“你再说一遍。”
李天王语气还是那样,像在宣一张文书。
“石猴线,六耳线,通臂线,赤尻线。包括所有相近偏支,全部封存,全部刪去。以后这天地间,不再允许出现任何猴版本。”
悟空没说话。
他只是盯著李天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那具叫他“石生”的古尸,本来还半跪在冰台边,这会儿也抬起了头。它那双暗金火眼里,火苗突突乱跳,像听见了最荒唐的话。
牛魔王先炸了。
“李靖,你他娘疯了?”
他一脚踏碎地上冰层,震得周围碎链乱响。
“封一支还不够,你要连根砍?天庭自己养出祸来,现在把全天下猴子都算进去?你真当自己是天条?”
李天王转头看他。
“老牛,你到现在还没明白。”
“明白个屁。”
“稳定,比真相重要。”
这话说得轻。
却像一块硬铁,直直砸进眾人耳朵里。
李天王继续道:“你们总想查源头,找旧帐,翻当年的册。可这些东西翻出来,只会乱。猴版本本身就是不稳定源。一个孙悟空,闹了天宫。再出第二个,第三个,谁来收场?”
牛魔王气笑了。
“收不了,就全杀?”
“不是杀。”李天王看著他,“是封。封进刪界。让它们从没出现过。”
陈凡听到这里,心里一沉。
刪界执行权。
李天王胸口那枚铁印,果然不是摆设。
这狗东西不是来抓人的,是来洗线的。
怪不得敢单人走进这里。
因为他手里拿的,已经不是普通天將的权。
杨戩站在侧后,一直没动。
此刻他看著那枚铁印,眼神也冷了。
“谁给你的授权?”
李天王看向他。
“上头。”
“上头是谁?”
“你不必知道。”
杨戩笑了下,笑意很冷。
“说不出来,还是不敢说?”
李天王没接这句。
他把黑塔缓缓托起,塔底对准了那具古尸,又慢慢扫向悟空。
“猴线必须在今天收口。”
“谁挡,谁一併处理。”
这一下,连断流军都开始发抖。
他们本来跪迎统帅,结果听到最后,连自己都像要被卷进去。
裂江侯脸都白了,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红孩儿最先忍不住。
“小爷先看看你这破甲有多硬。”
话音刚落。
火尖枪一抖。
一道三昧真火直接劈出去。
不是铺天盖地那种烧法。
他这一枪收得很细,火线像一条赤蛇,专钻李天王胸口铁印。
够阴,也够准。
陈凡眼睛一亮。
这一下如果点中,刪界印先废一半。
可下一刻。
异变突起。
那条火线刚碰到旧工战甲,甲片缝里的暗红光猛地一亮。整副甲像活过来一样,表面浮出一道道凹槽,把三昧真火一口吞了进去。
不是挡。
是真吞。
火没炸开,没散掉。
直接顺著甲纹流走了。
一路流到李天王背后。
然后安安静静没了。
红孩儿眼睛瞪大。
“你娘的,还带吃火的?”
李天王看了他一眼。
“旧工甲,本就是拿来收不稳定源的。火也算一种。”
“那你再吃个大的试试。”红孩儿火气上来,张口就喷。
这一口比刚才狠得多。
整片冰牢都映红了。
温度猛升。
碎冰噼啪炸裂。
断流军跪都跪不稳,边滚边爬往后逃。
可那火海扑到李天王身前,旧工甲甲片齐齐张开一线,像一排细嘴,转眼又把火吞了八成。剩下两成才炸开,掀得李天王往后滑了半步。
就这半步。
已经够嚇人了。
红孩儿那可是三昧真火。
能硬吃到这个份上,这甲真不是一般邪门。
李天王站稳,甲缝暗光更亮。
他胸口的刪字,甚至多了一层火色边纹。
“多谢。”
红孩儿一听,差点当场骂娘。
“你还真拿我当添柴的了?”
李天王没再废话。
抬手就是一掌。
旧工甲手臂咔咔裂开,掌心翻出一道黑环。
黑环一闪。
红孩儿脚下那片空间猛地一沉,像有座山扣下来。红孩儿刚要窜起,身子直接往下坠,半截腿都陷进冰层里。
“封环。”陈凡低喝,“別硬扛,脱位出去!”
红孩儿反应也快,立马散火化影,硬是从封环边上窜了出来。刚窜出来,鼻尖就擦过一道黑光。后方一根冰柱无声无息少了半截,切面平得像镜子。
这一下,看得牛魔王头皮都紧。
“他真拿到刪界权了。”
“拿到一部分。”陈凡眼神飞快扫动,“还不全,不然他进来第一下就该直接清场。”
悟空终於开口。
“说完了?”
李天王看著他。
“你若自封,可少吃点苦头。”
“你说封猴版本。”
悟空往前走了一步。
“也包括花果山那些小猴子?”
“包括。”
“也包括我当年没出世前,山里那些野猴?”
“包括。”
悟空咧嘴笑了。
只是这笑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那你今天,走不了了。”
话音一落。
金箍棒抡圆砸下。
这一棒没有花哨,就是硬砸。
整个冰牢上空都响了一声闷雷。
李天王单手托塔,另一只手横剑去架。
轰!
火星和冰屑一块炸开。
裂江侯直接被余波掀飞,撞在门边,喷出一口血。
断流军更惨,倒了一片。
李天王脚下滑出三丈远,地上拖出两道深沟。
可他真接住了。
旧工甲肩甲裂开一块,里头露出发黑的旧骨架。那骨架不像金铁,倒像某种古兽的脊骨。
悟空第二棒紧跟著就到。
李天王这次不接,身形一偏,黑塔往上一送。
塔口张开,喷出一串灰符。
那灰符刚碰到金箍棒,棒身上的猴纹竟暗了一下。
悟空眉头一皱,手臂一震,把灰符全震碎。
陈凡心里更沉。
这黑塔专门克猴线。
难怪李靖敢说今天不是拿悟空,是封所有猴版本。
“不能拖。”陈凡喝道,“打断他蓄能,他这身甲在吃力量!”
牛魔王听懂了,抡斧就上。
古尸也低吼一声,胸口锁链拖著火星,猛扑过去。
两边一左一右夹李天王。
李天王不退。
旧工甲背后忽然探出六根短炮管,衝著四周连轰六发黑钉。
黑钉落地,整个区域立刻浮出一圈圈刪纹。
牛魔王的斧子刚劈进去,力道就被卸了三成。
古尸动作更明显,半边身子都开始模糊。
“退开!”陈凡大喊。
可已经迟了。
李天王一脚跺地。
六圈刪纹同时收缩。
古尸胸口那根旧链发出刺耳摩擦声,像要生生绞断。牛魔王也被圈住一条腿,斧柄都快捏弯了。
“给我开!”牛魔王狂吼一声,妖气暴冲,这才把圈纹震出一道口子。
红孩儿趁机再补火。
火照旧被吞。
可也不是毫无作用。
旧工甲吞得越多,甲缝里的红光就越盛,背后那六根炮管也开始发热,发亮,像是要撑不住了。
陈凡眼睛一闪。
“它不是无底洞。它在存。”
话刚出口。
杨戩忽然往前一步。
没人说话。
连李天王都看向了他。
杨戩手按在刀柄上,停了一瞬。
这一下很短。
却像是把什么东西彻底压断了。
隨后。
他把三尖两刃刀猛地拔了出来。
刀锋出鞘的声音很脆。
在这乱糟糟的冰牢里,竟压过了所有杂音。
裂江侯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真君……你……”
断流军一个个更是脸色惨白。
谁都知道,杨戩一直在边上摇摆。他查过旧案,压过修正,也没真正撕破最后那层皮。
可这一刀拔出来,味道就全变了。
这不是帮个忙。
这是正式站队。
杨戩抬刀,刀尖直指李天王。
“李靖。”
“这一回,我站猴子这边。”
李天王看著他,沉默了两息。
“你知道这算什么。”
“知道。”
“违抗修正体系。”
“那就违抗。”
杨戩说完,额间神目猛地睁开。
一道白芒直劈旧工甲胸口。
同一瞬,他人已经冲了出去,刀锋斜斩,直奔李天王脖颈。
这一手来得太快。
李天王黑塔上举,挡住神目白芒,身子却还是慢了半拍。刀锋擦著他肩甲划过,硬生生剁下半块甲片。
哐当一声。
那甲片砸在地上,还在冒烟。
断口处,露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暗红火核。
李天王第一次皱眉。
陈凡却笑了。
“好,终於看见肉了。”
悟空也不废话,第三棒照著断口砸下。
牛魔王、红孩儿同时补上。
古尸拖著链子,从另一边咬上来。
四面围杀。
这一刻,李天王终於像被逼到了死角。
可他脸上没有半点慌。
反而抬手按住了胸口的刪印。
“最后一搏,本就该用最后的法子。”
话音落下。
整副旧工甲忽然全部张开。
肩、背、胸、臂,一层层翻起,像一朵铁花炸开。里面不是血肉,也不是骨架,而是密密麻麻的旧式炮轨。
一门主炮,从他胸腹位置缓缓推出。
炮口黑得发亮。
周围空间都像往里陷。
陈凡头皮一炸。
“散开!”
太迟了。
主炮刚亮,整个天河尽头都跟著一震。远处漂浮的冰山、断链、猴尸碎片,甚至连先前崩开的经页残光,全被一股巨力往炮口里扯。
吸力疯了一样。
红孩儿先被拉得一个踉蹌。
牛魔王双脚死死钉地,地面都犁出两道沟。
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下一插,反手抓住陈凡衣领,才没让他直接飞出去。
杨戩横刀插地,神目死死锁住炮口,脸色终於变了。
“这不是单纯主炮。”
“废话,我也看出来了!”陈凡咬牙,“这狗东西在拿刪界权点火!”
下一瞬。
更可怕的事来了。
陈凡怀里那块石盘猛地发烫。
两枚星核残片在里头疯了一样震动。
不,不止两枚。
远处那具古尸胸口深处,突然亮起第三点光。
先前一直被锁链和冰壳压著,没人看清。
此刻在主炮吸力下,那点光硬生生从古尸胸腔里扯了出来,撕开一道血口,带著金红碎芒飞向半空。
古尸发出一声沙哑低吼,伸手去抓。
没抓住。
悟空眼神骤变。
“那是——”
陈凡瞳孔猛缩。
第三枚碎片!
它竟一直藏在古尸体內!
李天王胸前主炮轰鸣,像饿极了的兽嘴,炮膛深处黑光翻滚。
第三枚碎片被那股吸力死死扯住,离炮口只剩不到三尺。
李天王盯著眾人,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狠意。
“拿你们的猴线,给这一炮添火。”
碎片猛地一颤,直直撞向炮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