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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旁观者兵

“滚回去。”

这一下不重。

那道旧残念却被两页经册同时一压,身形当场虚了三分。

旧佛法相冷声道:“你拒绝旧號,等於拒绝佛门根本。”

唐僧抬眼看它,声音不大,却字字顶著来。

“我拒绝的,是你们替我写好的那一页。”

“金蝉是金蝉。”

“唐僧是唐僧。”

“我今天认我自己。”

这几句一出,断袖上的血字猛地飞起。

直接贴上那张名录。

嗤啦一声。

整张名录从中间裂开。

上面所有编號,齐齐乱了。

“资產归档”“旧號回收”“模板修正”这些字,全开始扭曲。

像一套运转很稳的帐目,突然被人抽走了总簿。

旧佛法相身上的佛光都晃了一下。

它低头看向唐僧,终於没了刚才那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陈凡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一直盯著法相胸口。

那里从刚才开始,就有一道暗纹在闪。

旧契约展开后,那道暗纹更清了。

像一张藏起来的构架图。

不是经文。

不是佛印。

更像某种核心部件的拆解图。

彼岸引擎。

陈凡心头一热。

这玩意儿他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

眼下法相资產定义失效,整套回收逻辑出错,暗纹暴露的时间只会有一瞬。

错过就没了。

“猴哥,老猪,继续压场!”

陈凡话没说完,人已经衝出去。

孙悟空一棒横扫,把扑上来的两排旁观者兵全掀翻。

猪刚鬣也不含糊,九齿钉耙抡圆了砸,狠狠干在法相侧边。

“老陈,你快点!”

陈凡衝到法相投影下方,掌心轮印直接按上去。

滋啦一声。

像手按进热铁。

他脸色都白了一瞬,牙死死咬住,另一只手飞快去抠那道暗纹。

“给我出来!”

轮印疯狂转动。

法相胸口那道构架图,一寸寸剥离。

一段。

两段。

到第三段时,法相身上佛光猛地反扑。

陈凡胸口一闷,嘴里全是腥味。

系统提示直接炸开。

【检测到彼岸引擎残缺架构】

【可收录】

【警告:收录中断概率七成】

“七成你大爷。”

陈凡骂了一句,掌心猛压。

硬生生从法相投影里扯出一截光纹。

那光纹落到手里,瞬间缩成一小段金黑交缠的线图。

成了!

陈凡眼里一亮,转身就退。

旧佛法相也在这时彻底稳住。

它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少掉的一角,再看向陈凡。

全场温度都像降了一层。

观经者、旁观者兵、刪界轮残片,全安静了。

谁都知道。

刚才这一波,不止唐僧挣脱了定义,陈凡还顺手从如来投影身上薅走了一块真东西。

这一下,脸打得太狠。

旧佛法相沉默了两息。

然后,它看向孙悟空。

那张模糊的脸,忽然比先前更清楚了半分。

声音还是淡。

比刚才更冷。

“那就先收猴子。”

孙悟空冷笑一声,金箍棒一顿。

“你来试试。”

话音刚落。

三界接缝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响。

不像兵器碰撞。

像有什么东西,终於扣上了最后一环。

陈凡猛地抬头。

天穹裂口深处,一道比此前所有金箍气息都重的虚影,正一点点压下来。

不是孙悟空头上的旧箍。

也不是花果山那道仿製枷。

那玩意儿大得嚇人。

像专门给一座山套的。

它还没完全落下,孙悟空手里的金箍棒已经开始震,棒身一寸寸发出刺耳响声。

唐僧脸色一白。

猪刚鬣骂声都变了调。

“这他娘……是真货?”

陈凡盯著那道终极金箍虚影,掌心刚抢来的架构图疯狂发烫。

下一瞬,那道巨大金箍,朝著孙悟空头顶,轰然坠落。

第208章终极金箍

那道金箍虚影砸下来的时候,整片观席都跟著一沉。

不是光压下来。

是名字压下来。

孙悟空先抬棒。

轰!

金箍棒正面砸上去,火星炸开一大片,棒身弯出一个夸张弧度,像要断。可那道金箍虚影连晃都没晃,反倒顺著棒身往下压,越压越快。

孙悟空脚下一滑,鞋底在席面刮出两道长痕。

猪刚鬣看得眼皮直跳,骂得都破音了。

“这玩意儿还讲不讲理!”

孙悟空齜牙,双臂青筋都绷出来了。

“老孙打过真的,假的,破的,补的。”

“还没见过这种不挨打的!”

他话音刚落,那道终极金箍猛地一缩。

咔。

一声脆响。

不是箍碎了。

是金箍棒外那层护光裂了。

唐僧脸色当场变了,抬手就结印,一道道经纹衝上去,缠住那道虚影。经纹刚碰到金箍边缘,下一瞬就自己燃了起来,像纸条丟进炉里,眨眼烧没。

唐僧手腕一抖,掌心都烫出焦痕。

“不是镇压。”

“这是认定。”

陈凡脑子里嗡了一下。

认定。

这两个字一出来,他立刻懂了。

这不是普通法宝。

这玩意儿不是来勒肉身的。

它是来找“那个孙悟空”的。

你只要还是那个答案,它就一定扣上。

“猴哥,退!”

陈凡暴喝一声,掌心轮印直接翻起,反箍印从袖里衝出,化成一道黑红印记,迎著终极金箍顶上去。

两者一碰,四周空气立刻发出一阵牙酸的摩擦声。

黑红印记没碎。

可也没能顶开。

它只是在终极金箍下方硬生生撑出半尺空隙。

陈凡掌心皮肉一瞬裂开,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系统光幕在他眼前疯狂乱跳。

【反箍印受压】

【当前拆解度:7%】

【目標层级过高】

【仅可延缓,不可根除】

陈凡嘴角一抽。

果然。

他之前抢来的架构图有用,但用得不够。

这不是一道箍。

这是几层版本叠起来的总帐。

观席高处,那些旁观者兵全停了。

连观经者那只竖眼都缩了一下。

他们显然也没想到,会把这东西逼出来。

主债人跪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上竟露出一丝髮抖的笑。

“完了……”

“真完了……”

“那不是给现在这只猴戴的。”

“那是给所有猴戴的!”

编目人瘫在地上,嘴唇直哆嗦。

“它落下来,不认你打没打过它。”

“它只认你是不是它要找的那个……”

猪刚鬣一听这话,抡起钉耙就砸过去。

“闭嘴!”

九齿钉耙轰地一下,把主债人半边身子都砸进席面。主债人咳著血,还在笑,笑得又尖又虚。

“你们懂什么。”

“那只猴,从石头里出来时,就已经被盯上了。”

“什么闹天宫,什么取经路,全是旧帐的路標。”

“只要他自己还认,他就跑不掉。”

“跑不掉!”

孙悟空听到最后三个字,眼里火一下炸了。

“跑你祖宗!”

他一把抽回金箍棒,反手就是一棍。

这一棍,不砸箍。

砸自己头顶。

轰!

棒影冲天。

整片席面直接翻了一层。

旁边十几排观席扶栏咔咔断开,观眾兵站都站不稳,滚下去一大片。

可终极金箍还是没散。

不光没散。

它反而借这一棍的反震,再往下压了三寸。

离孙悟空额头,只剩不到一尺。

猪刚鬣脸都白了。

“猴哥,別硬来!”

“它就等你认这个劲儿!”

杨戩一直站在最边上,盯著那道箍,三只眼都在收光。

直到这时,他才忽然开口。

“不是法力问题。”

陈凡猛地转头。

杨戩盯著孙悟空,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砸人。

“这是跨版本锁定。”

“它在找同一个目標。”

“你越证明你是孙悟空,它越准。”

陈凡心口一震。

对。

就是这个。

这玩意儿不是靠强度压人。

是靠定义锁人。

它锁的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锁的是那个从石头里蹦出来,大闹天宫,护送西行,又註定戴箍受管的目標。

你只要还站在这条线上,它就一定能套住。

陈凡飞快开口:“那怎么拆?”

杨戩眼神一冷。

“否认。”

“从根上否认。”

“不是把箍打碎。”

“是让它找不到该戴的人。”

孙悟空咧嘴,额角已经被压出血线。

“说得轻巧。”

“老孙不是老孙,还能是谁?”

这话一出,连陈凡都噎了一下。

是啊。

否认定义,说起来简单。

可孙悟空一路打到今天,靠的就是这口气。

你让他承认自己不是那只猴?

这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別。

唐僧忽然往前一步。

他额头还掛著刚才契约压出来的青痕,声音却很稳。

“不是让你认输。”

“是让你抢话。”

“佛门说你是那只猴。”

“天庭说你是那只猴。”

“故事里也写你是那只猴。”

“他们先写了,再拿这个来套你。”

“我们要把那段话改掉。”

宗乌也抬起手,掌心那个“?”轮纹转得飞快,像一只快烧炸的火轮。

“我来问。”

“只要问题够刁,它就没法顺著旧答案走。”

陈凡瞬间接上。

“我用系统拆目標標籤。”

“三层一起动。”

猪刚鬣还没完全听明白,先大吼:“那我干啥?”

陈凡看都没看他。

“谁敢打断,你就狠狠干谁。”

“这活我熟!”

猪刚鬣提著耙子转身就守在外圈,衝著那些蠢蠢欲动的旁观者兵呲牙,像条要咬人的野狗。

高处那道一直模糊的大身影,这时又微微动了一下。

像在看戏。

观经者竖眼下压,冷声开口:“你们改不了。”

“观过的东西,不会白看。”

宗乌抬头,直接懟回去。

“看过,不代表定了。”

“问过才算。”

他一步踏出,站到孙悟空正前方。

那道终极金箍离他不过几寸,压得他头髮都往后飞。可他没退,抬手就指著那道箍。

“我问你。”

“你套的是谁?”

金箍没回应。

只是光更沉了。

宗乌掌心“?”轮纹猛地亮起。

“你套的是花果山生灵,还是齐天大圣,还是取经石猴,还是佛门帐本上的旧名?”

一句砸下去,终极金箍第一次停了半瞬。

只有半瞬。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有效!

主债人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嘴里喃喃:“不可能……它还能被问住?”

唐僧立刻接上。

他双手合十,口中却不是诵经。

是在念故事。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仙石迸裂,生一灵猴。”

“此猴漂洋过海,学艺归来,自號美猴王。”

“后受招安,后反天,后西行——”

念到这里,他忽然停住。

然后,一字一顿改口。

“不。”

“此处不对。”

“受招安者,不是今日之猴。”

“护西行者,不是今日之猴。”

“今日之猴,早在五指山下,已经换了路。”

他每说一句,那道终极金箍就轻轻震一下。

像有人在旧书上强行划去原句。

陈凡眼前系统光幕狂闪。

【检测到目標敘事鬆动】

【反定义通道开启】

【是否接入无道德修正】

陈凡咬牙。

“接!”

下一瞬,系统直接炸出一串黑字。

【请重新標註目標】

【当前候选:齐天大圣孙悟空】

【是否修改为:花果山自由个体/五指山后新生者/非既定取经目標】

陈凡一边吐血一边骂。

“你这时候倒会出选择题了!”

可骂归骂,他手一点没停,抬手就按下去。

三项全选。

嗡!

反箍印猛地扩开,化作三层印环,套在孙悟空头顶上方,和终极金箍狠狠干在一起。

孙悟空闷哼一声,膝盖都压弯了半寸。

陈凡大喝:“猴哥,別顺著它想!”

“它问你是谁,你別先认那个旧名!”

孙悟空死死盯著前方。

眼里火还在烧。

可这次,那火里多了一丝少见的乱。

他从石头里出来,叫了几百年孙悟空。

打上天庭时,他是孙悟空。

压在山下时,他也是孙悟空。

如今你让他把这名字先放开?

这比扛刀子还难。

高处观经者冷笑。

“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认。”

“你也配叫齐天?”

一句话,像针一样扎下去。

孙悟空脖子上的筋一下绷起。

差一点,他就顺口骂回去了。

杨戩突然一枪掷出。

不是打敌人。

是钉在孙悟空脚边。

三尖两刃枪嗡嗡作响,枪尾还在晃。

杨戩盯著他,声音不大。

“別中套。”

“它就等你开口承认。”

孙悟空胸口起伏,牙咬得咯咯响。

猪刚鬣也看急了,衝著天上破口大骂。

“狗屁齐天不齐天!”

“猴哥就是猴哥!”

唐僧马上喝道:“別乱喊名號!”

猪刚鬣一愣,赶紧闭嘴。

宗乌掌心都裂血了,还在继续问。

“你找的是谁?”

“是书上的猴,还是看客嘴里的猴,还是那个拿来教化三界的猴?”

“若都不是。”

“你凭什么落下!”

一连三问。

那道终极金箍竟真被问得顿住了。

可也只是顿住。

下一瞬,金箍里面忽然浮出一圈古旧符痕。

比之前所有佛印都老。

像很早以前就刻好的。

陈凡只看一眼,后背就起了寒气。

这不是西行后加的。

这是更前面的东西。

甚至早在孙悟空出世前,就有人给“那只猴”留好了圈。

“妈的。”

“玩这么早?”

系统也跟著尖鸣。

【警告】

【检测到源头级標识】

【当前修正不足】

【建议继续拆分自我定义】

终极金箍又压下来了。

半尺。

三寸。

一寸。

唐僧嘴角都渗出血,还在念改过的故事。

宗乌声音已经哑了,掌心问纹明灭不定。

陈凡反箍印几乎崩开,手臂上的皮肉一块块裂。

杨戩死盯著那道箍,额间天眼一点点睁大,像在找更深的一层缝。

可还是差一点。

就差最后那一句。

就差孙悟空自己不开那个口。

孙悟空盯著越来越近的终极金箍,呼吸越来越重。

他这辈子最不怕硬碰硬。

最烦这种不让你打,只让你认的东西。

认了,输了。

不认,连自己都要先拆开。

这时,那道终极金箍终於落到他额前。

轻轻一碰。

没有巨响。

也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老得发乾的声音,从箍里传出来,像很久没人说过话,开口都带著砂。

“你承认。”

“自己是那只猴吗。”

第209章俺只认这一世

那道声音落下来后,整片观席都安静了一瞬。

像所有旁观者兵都在等。

等孙悟空点头。

等他自己承认,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名字,一段旧戏,一只早就被写好的猴。

终极金箍悬在他额前,没彻底落下。

可那股压劲,已经把他脚下的席面压出一圈裂纹。

孙悟空咧开嘴,牙缝里全是狠气。

“你问俺是不是那只猴?”

那老声音又响了。

“承认,箍自归位。”

“拒认,名血俱碎。”

猪刚鬣听得头皮都麻了,提著钉耙骂:“这破玩意儿还带嚇人的?有本事冲老猪来!”

没人理他。

所有目光都盯著孙悟空。

陈凡也盯著。

这一关,谁都替不了。

前面他们拆了契,抢了架构图,挖了佛门资產的根。

做到这一步,已经够狠。

可最后那道锁,从来不在外头。

在孙悟空自己嘴里。

承认一句。

这箍就贏了。

不承认一句。

它就得先解释,自己到底锁的是什么。

宗乌忽然往前一步。

他身上那股冷意,比旁边那些观经者还硬。

他抬头,直接冲那道终极金箍开口。

“答他之前,先答我。”

那老声音停了停。

宗乌一字一顿。

“你锁的是名字?”

“还是血脉?”

“还是……这一世的人?”

话音刚落。

终极金箍上,忽然亮起一圈细密佛纹。

像有东西在里面飞快运算。

那老声音很快给了第一句。

“锁齐天之名。”

陈凡眼神一闪。

宗乌冷笑,马上追问:“那改名就能脱?”

终极金箍顿了一下,又吐出第二句。

“锁灵明石胎之属。”

猪刚鬣先是一愣,马上乐了。

“哟,刚还说锁名字,转头又说锁血脉?你自个儿先对上啊。”

那声音发沉。

“名与脉同归。”

宗乌更不客气。

“同归个屁。”

“花果山上石猴不止一个影。”

“接缝外天河里,还飘著一堆猴尸残渣。”

“你若锁血脉,那些东西怎么不认?”

这一问,直接问到了死处。

终极金箍上的佛纹,第一次乱了。

它先前压人,靠的是一句“你承认”。

现在宗乌把规则拆开了。

它必须说清。

一旦说清,就得露破绽。

那老声音沉默了足足三息,才重新响起。

“锁承载旧位者。”

陈凡差点笑出声。

好。

又变了。

从名字,变血脉,再变承载旧位。

这玩意儿自己都没统一。

观席四周,那些旁观者兵也开始轻轻躁动。

像它们都没想到,这道被佛门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终极金箍,会当场答崩。

孙悟空一直没说话。

他只死死盯著那道箍。

额角青筋一下一下顶著皮。

那不是怕。

那是烦。

烦到了骨头里。

这玩意儿根本不跟他打。

它只想让他低个头。

认一句。

把这一世也认成旧帐。

老声音忽然转向他。

“你生於石。”

“你修於山。”

“你反於天。”

“你闹於宫。”

“你就是那只猴。”

“承认。”

每一句压下来,终极金箍就往下沉一寸。

金箍棒在孙悟空手里震得更厉害。

棒身嗡嗡作响。

像连它都想起了什么旧东西。

观经者那只竖眼死死盯著,像已经认定这一下必成。

披著旧佛光的半身法相,也没再出手。

它只是站在接缝口,看著。

像看一场早定好的回收。

这时,唐僧忽然动了。

他刚才被旧契压过,脸还白著,袖口都裂开了。

可他还是把那本经册翻到了第三页。

那一页上,之前只有佛门写下的旧判。

空得不多。

唐僧咬破指尖,直接以血作墨,在边角飞快落字。

一笔一划,很硬。

不是抄经。

像立案。

陈凡余光扫到那几行字,呼吸都紧了一下。

“生於五指山下百年相伴之后。”

“出山时,先认陈凡,再认花果山。”

“护的是同路人,不奉旧旨。”

“此猴此生所行,皆见於今世。”

“非旧页附录。”

最后四个字写下去。

第三页边注猛地亮了。

那不是佛光。

是经册自己发出来的字光。

像这本书,也被强行塞进了一段新记录。

唐僧抬起头,声音不大。

“贫僧给你记这一世。”

“旧经不写,我来写。”

这一句砸下来,观席上直接炸了。

那些旁观者兵齐齐转头。

不少影子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惊色。

观经者竖眼猛地收紧。

“擅改经页,罪加一等!”

唐僧根本不看它。

他手还按在第三页上,血顺著指尖往下滑。

“他做过什么,我看著。”

“他是不是旧猴,不归你定。”

孙悟空眼里的躁气,忽然停了一下。

他看了唐僧一眼。

又看了一眼陈凡。

百年五指山。

餵果子的手。

出山后那一群跟著他狠狠干事的人。

花果山的猴子猴孙。

白龙马背上那点懒气。

猪刚鬣一路骂骂咧咧。

牛魔王狠狠干酒狠狠干架。

一幕一幕,全不是旧箍给他的。

全是这一世挣来的。

终极金箍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压。

“旧位不可改!”

“你本就是他!”

孙悟空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大。

可字字都硬得像石头里崩出来的。

“过去那些猴。”

“关俺现在屁事。”

全场一静。

连终极金箍都像卡了一下。

孙悟空抬起头,齜牙笑了。

那笑里没半点退路。

“你说俺是齐天?”

“俺认过。”

“你说俺是石猴?”

“那是出身。”

“你说俺闹过天宫?”

“闹过又咋了。”

“可你要拿这些旧帐,来锁俺现在这条命?”

“滚你娘的。”

最后四个字一出。

终极金箍猛地一震。

上面的佛纹竟然有一片当场暗了下去。

观席四周,响起大片倒吸气声。

旁观者兵一个个眼都瞪圆了。

它们见过反抗的。

见过硬拼的。

没见过这样拆的。

直接不认帐。

不是不认过去干过的事。

是过去归过去。

这一世,另算。

陈凡等的就是这一句。

他掌心那道轮印瞬间亮到发红。

无道德系统在脑海里疯狂跳字。

【检测到核心身份定义衝突】

【检测到目標锚定不唯一】

【剧情篡位条件成立】

【是否转移终极金箍锁定对象?】

陈凡想都没想。

“转!”

下一瞬,他把刚抢来的架构图和第三页边注一起拍进轮印里。

目標不是孙悟空。

而是三界接缝外,那堆一直被忽略的东西。

天河猴尸残余。

那些沾著旧位、又没活成这一世的破烂影子。

陈凡低喝一声。

“你不是锁承载旧位者吗?”

“来,老子给你找真货!”

轮印轰然展开。

一条细长的黑线,从孙悟空额前猛地扯出,直衝接缝外。

那边本来漂著一团团模糊猴影。

一见黑线过去,全都像受了刺激,疯狂挣扎。

它们挣也没用。

终极金箍刚刚自己改过定义。

现在定义反咬回去了。

名字不稳。

血脉不独。

那就只剩“承载旧位”。

可真正掛著旧位残渣的,不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孙悟空。

是那堆天河里泡烂了的旧尸余痕。

老声音第一次乱了。

“错误。”

“目標错位。”

“重新校正。”

陈凡大笑。

“你自个儿说的话,改啊!”

宗乌也一步踏出,抬手直接压在那道黑线上,帮它锁死路径。

“锁名字不成。”

“锁血脉不成。”

“锁旧位,你就去找旧尸。”

“少碰活人。”

唐僧那边第三页字光更盛。

新写下的边注,像一根钉子,狠狠干进经册里。

把“今世独立”四个意思,给孙悟空钉实了。

猪刚鬣看得热血上头,抡起九齿钉耙就砸向那道终极金箍。

“给老子裂!”

孙悟空也笑了。

这回是彻底放开了笑。

他抡棒就上。

“既然不认俺这一世。”

“那俺就打到你认!”

轰!

金箍棒正中终极金箍底部。

这一棒砸下去,不像之前打法相那样发闷。

这次真砸中了。

终极金箍先是鼓起一圈刺耳尖鸣,接著表面炸出一条裂缝。

裂缝不大。

可一出现,整片观席都震了。

观经者竖眼里第一次露出慌色。

“不可能!”

“那是终极——”

它话都没说完。

第二棒已经到了。

孙悟空双臂绷紧,棍影拉成一道直线,狠狠干在第一道裂缝上。

咔!

裂缝瞬间扩开。

另一头,黑线也彻底勾住了天河猴尸残余。

那堆残余像一团团烂泥,被硬生生套上了无形的箍。

一个个全炸出悽厉惨嚎。

终极金箍开始疯狂回缩。

它想回孙悟空头上。

可第三页边注压著。

轮印篡位拖著。

宗乌锁线顶著。

它只能一寸寸滑向接缝外那堆旧尸。

老声音彻底变调。

“此世不可脱。”

“不可脱!”

陈凡冷著脸,直接补了一刀。

“脱不脱,不归你。”

“你喜欢旧货,就抱著那堆烂尸过日子。”

轰隆一声。

终极金箍终於彻底崩开。

碎片没有四散乱飞。

全顺著黑线冲向接缝外,像一群疯狗找到了真骨头,一块不落地套死在那些猴尸残余上。

下一瞬。

那堆残余齐齐收紧。

一层一层,勒到骨渣乱响。

惨嚎声响遍整片三界接缝。

听得人后背发凉。

观席上那些旁观者兵全傻了。

不少直接后退。

有人甚至把长戈都扔了。

它们守了半天,看的就是佛门回收旧位。

结果回收错人了。

还把真旧货给套爆了。

孙悟空站在原地,额前一轻。

那种压了他不知道多久的东西,终於没了。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

没箍。

真没了。

猪刚鬣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扯著嗓子大笑。

“没了!真他娘没了!”

唐僧也吐出一口血气,身子晃了一下,还是把第三页死死按住。

陈凡正要鬆口气。

接缝口那边,忽然安静了。

不是好事那种安静。

是有更大的东西,压住了所有动静。

那道披著旧佛光的半身法相,缓缓抬起了头。

先前它一直淡。

像个投影。

像个替身。

像如来不愿真碰这边,只拿来试手的一道影。

可这一刻,那张始终模糊的脸,第一次清楚了半分。

不是慈悲。

也不是冷漠。

那双眼往下压时,里面全是赤裸裸的杀意。

观经者直接跪了。

旁观者兵一排排伏倒。

连接缝边缘都开始往下塌。

陈凡心里猛地一沉。

坏了。

这回,真把那位惹出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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