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虚空一震。
一道法屏投了出来。
对面正是偏殿。
唐僧盘坐在阵中,身前悬著第三页残经。经页上满是裂纹,边缘已经被烧黑一圈。
白龙马在阵外来回走,急得鼻息直喷。
沙僧守在门口,手里降妖宝杖都握出了响。
唐僧抬头,额角全是汗。
“八成。”
这两个字一出,库里不少人先是一喜,紧接著又沉了下去。
八成,离成还差一截。
陈凡直接问:“还能压多久?”
唐僧闭了闭眼。
“压不住了。”
“第三页里封著的原罪名单,已经往外渗。”
“我只能把顺序打乱,拖慢公开。”
“彻底拦不住。”
太白金星听得脸皮直抽。
“什么意思?”
唐僧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
“意思就是,再给他们一点时间,整本帐都会翻出来。”
“谁刪过谁,谁换过谁,谁拿谁顶了劫,全会摊在三界面前。”
这话比刀子还狠。
別说佛门。
天庭里都有人脸色发白。
玉帝目光一扫,几个仙官马上把头低下去。
陈凡却笑了。
“那就够了。”
牛魔王一愣。
“够什么?”
“够他们急。”
陈凡指著那页残经。
“原罪一公开,佛门最怕。”
“不是怕我们。”
“是怕三界知道他们怎么写人,怎么刪人,怎么把眾生当纸片折。”
“他们现在赶来,不只是杀我。”
“更是抢第三页。”
杨戩立刻接上。
“所以,真正的重点不是守库。”
“是守唐僧。”
“对。”
陈凡转头看向玉帝。
“陛下,借你凌霄主阵一用。”
玉帝眯眼。
“你要改阵?”
“不是改,是並。”
陈凡一抬手,把之前夺下的假核拍进断台。
断台嗡的一声亮起,整座后库地面瞬间爬出一道道细线,朝殿外延伸。
“第三页在偏殿。”
“底层日誌在地脉下。”
“我在后库。”
“把三点並成一条线,他们锁我,就会同时撞上你凌霄主阵。”
太白一听都懵了。
“你拿凌霄当诱饵?”
陈凡看都没看他。
“现在不是诱不诱饵的问题。”
“是他们既然已经知道位置,那就別让他们挑地方。”
“要来,就让他们撞最硬的墙。”
玉帝忽然笑了一声。
不大。
里面全是寒意。
“好。”
“朕陪你赌。”
他一指落下。
主阵权限当场打开。
陈凡眼前系统面板疯狂刷动。
【检测到高规格阵源接入】
【刪界底层日誌可临时上浮】
【第三页同步中】
【警告:同步期间,坐標波动將扩大三倍】
孙悟空盯著那行字,眉毛一下竖起。
“扩大三倍?”
“对。”
陈凡咧嘴。
“要玩就玩大的。”
话刚落,整座凌霄猛地一震。
不是外头打进来了。
是地下有什么东西被拽了上来。
后库中央裂开一条缝。
缝里先冒出灰白雾气。
接著,一排排发黑的字,从缝中升起。
那些字没人教,也没人念。
可它一冒出来,眾人就知道那是什么。
刪界底层日誌。
不是誊抄本。
是真东西。
每个字都像沾著旧血,扯著一串串消失的名字。
牛魔王看得头皮发麻,低声骂道:“这玩意儿,比刀还嚇人。”
陈凡没空看他。
他双手按在断台上,把自己的系统权限直接压了进去。
“唐僧,第三页接过来。”
法屏那头,唐僧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血喷在残页上。
第三页嗡然震动。
下一瞬,后库上空裂开一道细口。
那页残经从偏殿硬生生拖了过来。
过程很短。
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页纸而已。
拖过来时,像拽著一条山脉。
凌霄殿外当场响起数十道惊呼。
显然,外头很多人也感觉到了。
玉帝面无表情,袖中手却已经握紧。
他知道这一步意味著什么。
坐標已经不是暴露。
是主动点灯。
系统血字一行接一行往外蹦。
【同源共振加强】
【彼岸引擎锁定进度:71%】
【观经者线路接入中】
【如来真身降临概率上升】
牛魔王嗓子都干了。
“还来两拨?”
陈凡盯著那两行字,眼底发沉。
“不是两拨谁先来。”
“是谁先撞开门。”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戳。
“来一个,俺老孙打一个。”
杨戩横刀立在库口。
“来两个,斩一双。”
这话刚落,外头天鼓忽然变了声。
不是天庭自己的节奏。
是佛门战鼓。
沉,缓,一下接一下。
像在给什么大人物开路。
紧接著,有天將衝进来,盔甲上全是金火。
“陛下!”
“佛军后阵裂开了!”
“什么?”
“他们后面开了一朵金莲,大得嚇人,正在往外撑!”
陈凡和玉帝几乎同时抬头。
后库顶穹直接化成一片透影天幕。
战场画面映了出来。
十万护经佛军本在南天门外压阵,阵型严得像一堵墙。可这会儿,他们后方正从中间分开。
不是让路。
是被一股更高的力量撑开。
一朵金莲,从军阵最深处慢慢升起。
先是花尖。
再是花瓣。
每一片都压著成片佛光。
前排那些老佛,全都齐刷刷退了半步,低头合十。
白眉老佛站在金莲下方,脸上那点从容早没了,连背都弯了几分。
他张口,像在迎什么人。
凌霄后库里,没人再说话。
系统最后弹出一行赤红大字。
【警告:检测到如来真身接近】
【预计降临:极短】
而就在这时,陈凡手下的断台忽然传来“咔”的一声。
第三页和底层日誌,刚併到一半。
第233章如来將至
“咔。”
断台又裂了一寸。
第三页和底层日誌卡在半空,像两块不肯服软的骨头,明明已经对上了边,偏偏最后那一线死活合不上。
陈凡手按在断台上,掌心都震麻了。
系统面板还在眼前跳红字。
【警告:高位压制降临】
【坐標锁定完成】
【检测到外层观测席重开】
外层观测席?
陈凡眼皮一跳,抬头往外看。
后库上空那层被打碎了大半的佛纹天幕,居然又亮了起来。不是修復,是更外面那一层东西显了形。像一圈圈悬著的高台,原本藏在云后,这会儿一层层露出来。
上面站满了人。
有佛,有仙,还有一些陈凡都叫不出名號的老东西。
一个个都没出手。
全在看。
像看一场收尾的大戏。
孙悟空抬头看了一眼,呸了一口。
“老孙就知道,这帮东西平时不露头,真到要分输贏了,一个比一个来得快。”
猪刚鬣拎著九齿钉耙,咧嘴骂:“看戏是吧?等会儿別哭。”
可没人搭理他。
那群观战席上的人,眼神都落在后库,落在陈凡身上。
像在等一个答案。
也像在等一个死人。
轰!
后库之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谁出手。
是整片天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下一瞬,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天兵停了。
佛军也停了。
前一刻还杀得红眼的两边,这一刻像同时被一只手按住,刀兵悬在半空,法器光芒硬生生熄了三分。
连那些杀到近前的战將都猛地往后退。
退得慢的,当场吐血。
威压还没真落。
先把三界按安静了。
白眉老佛站在金莲下方,腰弯得更低,声音发颤:“恭迎我佛。”
对面天兵阵里,一个金甲神將本来还举著斩妖令,这会儿手都抖了,低声道:“还没到……怎么会压成这样?”
没人答他。
答案全在头顶。
那朵金莲还没彻底开。
只开了三瓣。
每开一瓣,凌霄上空就沉一层。
陈凡胸口一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气,被他硬压回去。
这还只是前奏。
真身没到,威压先压三界。
规格拉满。
要的就是先把所有人胆子压碎。
唐三藏盘坐一旁,手里的念珠已经裂了两颗。他没抬头,只低声念了一句:“来得真快。”
小白龙额上都见了汗,往陈凡那边靠近半步。
“凡哥,还合吗?”
“合。”
陈凡吐出一个字,手上更快。
第三页已经吃进底层日誌一半。
只是最后那道锁还在。
像有人故意留了一颗钉。
宗乌站在旁边,看著那块半融合的东西,眼神越来越沉。
“別只盯著锁。”
“真正要抢的,不是这页纸。”
陈凡头也不抬:“我知道。”
宗乌盯著上空那朵金莲,声音压得很低。
“接下来不是谁拳头大,谁法相高。”
“是看谁先把话说死。”
“谁先定义真相,谁就占上风。”
孙悟空一听就烦。
“说人话。”
宗乌转头看他:“你打碎灵山,佛门还能说你是反贼。你若先把他们的底掀开,让三界都看清楚,那他们再压你,就成了灭口。”
后库一下安静了。
连猪刚鬣都不骂了。
陈凡终於抬起头。
对。
这才是这一局最狠的地方。
如来来,不只是来镇压的。
更是来盖棺定论的。
谁能先把这件事写成三界公认的“真”,谁就贏一半。
陈凡吐了口气,忽然笑了。
“那正好。”
“我最擅长的,就是把桌子掀了。”
他说完,抬手一挥。
嗡!
后库中央,一样样东西浮了起来。
第三页。
底层日誌。
黑金卷宗。
真核。
还有之前拼出来的几枚假核。
全都被他摆到明面上。
一件不藏。
一件不少。
白眉老佛看见那份黑金卷宗,脸上的肉都抽了一下,失声道:“你疯了?”
“这东西也敢拿出来?”
陈凡看著他,直接懟了回去。
“你怕了?”
“怕就对了。”
“今天我就不跟你们玩暗的了。”
“不是想定真相吗?”
“来,咱们当著三界的面定。”
这话一出,观测席上不少人都变了神色。
有人往前迈了半步。
有人低声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连玉帝那边,都有气机压了下来。
凌霄正上方,一道帝印虚影缓缓显现。
玉帝没现身。
只是那股压阵的意思已经到了。
陈凡抬眼,隔著层层云气,像是看见那位三界之主正盯著这里。
他没说话。
態度已经很清楚。
你们打。
朕看著。
谁输谁死,谁贏谁也別想全身而退。
另一边,兜率宫方向忽然亮起一点青火。
火不大。
就一缕。
可那火一现,后库里不少老佛眼皮都跳了。
老君也在看。
还留了火。
这不是站队,这是押后手。
你们真打到掀桌,他这缕火隨时能烧进来,烧谁还不好说。
紧接著,地面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天上来的。
是地下。
后库地砖缝里,冒出一缕黑气,转了一圈,凝成一枚淡灰鬼印,停在半空不散。
阎君的信號。
地府也到了。
三界都在看。
今天这一局,早不是后库里几个人的事了。
猪刚鬣看得头皮发麻,低声骂:“行,真是凑齐了。天上地下都来收尸。”
陈凡反倒更稳了。
人越多越好。
看的人越多,这事越压不下去。
他手一指,那枚真核先飞起来。
核中那缕红光一闪一闪,像一颗活著的心。
“看清楚了。”
“这是你们一直藏著的真核。”
“不是假的,不是残片。”
“是真东西。”
白眉老佛厉喝:“胡言乱语!”
陈凡根本不理,反手又点向几枚假核。
几枚假核同时转动,围著真核悬成一圈。
“这些,是你们拿来替换、拿来布阵、拿来遮眼的。”
“假核不只是假的。”
“还能真用。”
“用来骗坐標,用来引法相,用来把该来的东西一步步拖下来。”
观测席上,有人吸了口凉气。
显然这话点到了什么。
宗乌补了一句:“你们一直以为取经路是路。”
“错了。”
“那是个大筛子。”
“谁能过,谁能活,谁能变成谁,早都定过一遍。”
白眉老佛脸色铁青,猛地抬手一掌拍来。
“闭嘴!”
这一掌又快又狠。
不是冲宗乌。
是冲那捲黑金卷宗。
他想先毁证。
孙悟空早盯著他,金箍棒横著一抽,直接把那道佛掌打爆。
轰的一声,后库墙面又塌了一片。
猴子齜牙,声音发沉。
“老禿子,急了?”
“你越急,说明你家经书越脏。”
这一下打得太响,观测席上都起了骚动。
白眉老佛往后退了两步,嘴里佛號都念乱了。
他是真慌了。
之前还能借大势压人。
现在陈凡把所有东西都摊出来,再加上三界旁观,他再硬来,像极了杀人灭口。
陈凡就等他这反应。
打脸要打全套。
他一把抓起黑金卷宗,直接震开封口。
卷宗一开,里面立刻飞出成片暗金小字。
密密麻麻。
全是记录。
谁调过核。
谁改过经印。
谁在取经名单里动过手脚。
甚至还有几段佛门內部留痕。
前排那几个老佛一看,腿都软了。
“不可能!”
“这卷宗不是早烧了吗?”
“谁留的底!”
陈凡冷笑。
“烧的是面子。”
“底你们没烧乾净。”
那些字往天上一衝,观测席都炸了锅。
有人伸手去拦。
有人想直接抹掉。
可玉帝那道帝印虚影忽然一震,压住半空。
谁也没法明著动。
白眉老佛脸都白了,嘴唇哆嗦著看向金莲。
“我佛!”
“请镇乱局!”
他刚喊完,金莲第四瓣开了。
整个天都像往下沉了一截。
这一次,不只是后库。
远处还在廝杀的南天门战场都停了。
花果山一方,天庭一方,佛军一方。
全停。
有人跪下。
有人被压得趴在地上。
有人连法宝都握不住。
陈凡两条腿都在发沉,骨头咯咯作响。
系统也开始狂闪。
【检测到源头权限逼近】
【宿主权限受压】
【正在尝试自保】
陈凡心里猛地一沉。
不是吧。
他原本以为如来下来,第一目標会是孙悟空,或者唐三藏。
结果系统这反应不对。
像是对方早就盯上了另一件东西。
就在这时,那份刚展开的底层日誌忽然自己翻页。
最后一页上,浮出一行极小的字。
“若源头回收,先断桥。”
陈凡眼神一缩。
先断桥?
桥在哪?
他还没想明白,宗乌已经一步衝过来,按住他肩膀,声音第一次带了急。
“收起来!”
“快!”
“他看的不是卷宗!”
陈凡猛地抬头。
上空,金莲终於完全张开。
花心处,看不见人。
先看见一只手。
一只佛掌。
掌纹里全是金光,刚露出来,整片后库的禁制就开始崩。
那只手落得不快。
却没人躲得开。
白眉老佛已经跪下,额头贴地,激动得声音发颤。
观测席上那些老东西全都安静了。
玉帝的帝印虚影不动了。
兜率宫那缕火也停住。
地府鬼印缩了半寸。
三界一起屏住了气。
孙悟空一步挡在陈凡前面,金箍棒抬起,咬牙就要迎。
陈凡却忽然看清了。
那只佛掌落下的方向,不是猴子,不是唐三藏,也不是黑金卷宗。
是他胸口。
更准地说。
是他体內那道系统核心。
下一瞬,系统面板直接炸成一片血红。
【警告】
【检测到高位回收指令】
【目標:无道德系统】
第234章抓系统
佛掌还没落到身前。
陈凡胸口先炸开一股撕裂感。
像有人把手伸进他肚子里,硬生生去拽那团最要命的东西。
他脚下一晃,嘴里当场涌出一口血。
系统面板直接糊成一片赤红。
【高位回收执行中】
【源核剥离进度:11%】
“妈的!”
陈凡低骂一声,手按胸口,指缝都在抖。
那不是疼。
那是空。
像他这一路拼出来的底牌,正被人一寸寸抽走。
孙悟空第一个变脸。
“老陈!”
金箍棒横扫而起,整个人一步冲天,直接对著那只佛掌砸过去。
轰!
棒影炸开。
天庭后库上方那层禁制当场崩了三层。
佛掌只微微一顿。
连掌纹都没裂。
反倒是孙悟空双臂一沉,虎口崩开,血顺著棒身往下滑。
外面那群老佛刚才还低著头,此刻全抬起脸,一个个眼神发直。
挡住了?
不。
是没完全挡住。
那只掌,还是压下来了。
杨戩冷著脸,天眼猛地睁开,一道白光直轰掌心。
牛魔王一脚踏碎断柱,拎著混铁棍跟著往上顶。
哪吒踩著风火轮,火尖枪连点七下,专挑佛掌边缘最薄的地方戳。
捲帘大將直接把后库门框拔了,横著往上架。
一瞬间,全堵上去了。
整个后库轰隆乱震。
碎石乱飞。
佛光往下压,妖气仙光一起往上顶。
两边像在扯一块大布,谁都不肯松。
陈凡却顾不上看他们。
他低头。
胸口前,那团平日只有他能感到的系统核心,竟被硬生生扯出了半截。
那玩意像一枚血金色的种子。
外面缠著一圈圈细线。
线头一端扎在他体內,一端被那佛掌隔空扯住。
每扯一下,他眼前就黑一分。
更要命的是,战力在掉。
不是慢慢掉。
是往下塌。
【宿主权限受损】
【当前加持削减:三成】
【当前加持削减:五成】
陈凡一口血喷在断台上,膝盖重重磕地。
黑金卷宗都跟著颤了颤。
白眉老佛看见这一幕,脸上终於露出笑。
“原来如此。”
“贫僧还当你有多大本事。”
“不过是偷了不该拿的东西。”
“如今佛祖亲自回收,你还不跪下受死?”
这话一出,周围那群佛门修士全像活过来了。
“陈凡,你也有今天!”
“刚才不是很狂吗?”
“再借你十条命,挡得住佛祖一掌?”
“那东西本就不该在你手里!”
骂声一片。
一个比一个刻薄。
有人甚至退到安全处,故意扬声。
“没了那破系统,你算个屁!”
“区区凡骨,也敢搅三界!”
孙悟空听得眼都红了,提棒还想再砸。
佛掌压下半寸。
轰!
他整个人被压得从半空砸回地面,双脚踩穿石板,半条小腿都陷进去了。
杨戩肩膀一沉,嘴角也溢出血。
牛魔王脖子上青筋全鼓起来,牙缝里往外蹦字。
“顶住!”
“今天谁敢退,老子先劈了谁!”
哪吒火尖枪都弯了,还是死死戳著。
外面在拼命。
里面更险。
陈凡胸前那颗源核又被拖出一截。
已经快离体了。
他呼吸都乱了,手却还死死按著断台。
不能松。
第三页还差最后一点。
差那一点,这局就翻不了。
唐僧看了他一眼,忽然出手。
不是去扶人。
是抓卷宗。
白眉老佛脸色一变。
“拦住他!”
两名老佛同时扑来。
小白龙一步横过,龙枪一抖,枪尖直接捅进一人肩窝,把人钉到墙上。
沙僧提起月牙铲,一铲把另一个拍飞,地面都砸出个坑。
唐僧根本没回头。
他翻开第三页。
那页上,字还没写满。
只写到一半。
上面密密麻麻,记的全是佛门旧帐。谁吞香火,谁借眾生苦难养法身,谁在下界立局,谁把人间当磨盘,全在上面。
唐僧看著半页字,眼皮都没眨,直接把卷宗举了起来。
“压它。”
陈凡声音都哑了。
唐僧点头。
下一刻,他双手一翻。
那张还没写完的第三页,硬生生盖向佛掌!
“你敢!”
白眉老佛尖叫出声。
他是真慌了。
那不是普通纸页。
那是这一路掀出来的帐本。
帐没写完,也照样算帐。
嗡!
纸页贴上佛掌的一瞬。
整个后库先是一静。
隨即,一道极沉的闷响从掌心里传出来。
像有什么东西被烫到了。
佛掌表面那层圆满佛光开始乱。
一条条暗纹慢慢浮出来。
不是经文。
像旧疤。
像裂帐。
掌纹之间,竟浮现出一幅幅残影。
有断掉的香火线。
有跪死在庙前的人影。
有被封口的山神土地。
还有一只只伸出去又缩回来的佛手。
围观那群佛修全傻了。
“那是什么?”
“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佛掌……有污痕?”
“闭嘴!”
白眉老佛猛地厉喝,脸都青了。
可压不住。
那旧帐纹路一冒出来,佛掌的回收之力明显卡了一下。
陈凡胸前那颗源核猛地一缩。
源核剥离进度停在了49%。
没再涨。
陈凡眼里闪过一点狠色。
就是现在。
“宗乌!”
一直站在后方的宗乌早等著了。
这乌鸦精平时嘴碎,这会儿却罕见地稳。他盯著那团半出不出的系统源核,忽然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砸人。
“我问你一句。”
“你到底认谁为主?”
全场都愣了一下。
连孙悟空都偏头看他。
白眉老佛先是一怔,隨即大笑。
“问它?”
“一个工具,也配答你?”
“它若能开口,还轮得到你这孽畜……”
他话没说完。
那枚血金色源核忽然一震。
后库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下一瞬。
陈凡面前那片炸红的系统面板,竟自己清出一行字。
不是警告。
不是提示。
是回答。
【当前唯一续写者:陈凡】
七个字一出。
整个后库都静了。
孙悟空先愣,接著咧嘴大笑,笑得肩膀都抖。
“听见没!”
“它认老陈!”
杨戩目光一沉,眼底那点戒备第一次鬆开。
牛魔王更直接,抡起混铁棍朝天一指。
“佛门那帮禿驴,抢你娘呢!”
哪吒也乐了,吐掉嘴里的血沫。
“这下有意思了。”
对面那群佛门修士,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白眉老佛像吞了块烧红的铁,嘴唇都在抖。
“胡言乱语!”
“区区异物,怎会自行认主!”
可他说完,佛掌上的力量已经开始乱。
那不是认知问题。
是真抢不动了。
因为那枚源核在回缩。
不是如来放手。
是它自己往陈凡体內缩。
一寸。
两寸。
那些血金细线重新扎回陈凡胸口,像找到窝的蛇,钻得飞快。
陈凡浑身一震,眼前那片发黑瞬间退了大半。
系统面板再亮。
【管理员认证条件达成】
【是否完成认主】
陈凡盯著这行字,嘴角一扯。
“废话。”
“给老子认。”
他手掌直接拍上胸口。
啪!
那颗源核彻底没入体內。
一股比刚才更猛的力量轰然炸开。
不是单纯回归。
像锁终於开了。
【管理员权限绑定中】
【绑定对象:陈凡】
【绑定完成】
【当前权限:一阶管理员】
陈凡整个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刚才那股要命的空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扎实。
像这东西总算不再是借来的。
而是他的。
真正的他的。
佛掌再往下一压。
这次,压不动了。
陈凡抬头,抬手,五指一抓。
“滚。”
轰!
一道黑金色的权限纹直接从他掌心衝出,反卷上去,狠狠抽在佛掌正中。
掌上那些旧帐纹路全亮了。
像火星掉进了油锅。
佛光瞬间溃散一层。
外面顶著的孙悟空等人压力骤减,齐齐往上猛推。
“给俺开!”
孙悟空暴喝,金箍棒上筋斗云火一起炸。
杨戩天眼再开,白光比刚才粗了三分。
牛魔王大笑著往前顶,脚下地面连著塌了十几丈。
哪吒踩著风火轮贴脸捅。
“刚才不是挺横吗!”
“再按啊!”
轰隆一声。
那只佛掌终於被眾人合力掀起半丈。
白眉老佛彻底失声,踉蹌退了两步,像见了鬼一样看著陈凡。
“不可能……”
“这可是佛祖亲手回收……”
陈凡擦了擦嘴角的血,抬眼看他。
“你们佛门最大的问题,就是总觉得自己拿出去的,別人只能跪著接。”
“今天这东西,我不还了。”
白眉老佛脸皮抽了抽,刚想再说话。
后库上方那片被掀开的天穹里,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不响。
却压得所有人胸口一沉。
连白眉老佛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那声音从极高处落下。
不像在说气话。
更像在宣判。
“那就连你一起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