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取经线自保开启】
【请宿主儘快破坏主线锚】
“来了。”
陈凡低喝一声,抬头就看。
山腹上方,整片石层像纸一样裂开。
裂缝后面不是天。
是一条路。
一条发光的古路。
它悬在半空,笔直压下来,宽得像一条大河。路面上全是旧经文,金线一道接一道,晃得人眼疼。路两边,一个个石碑从光里升起,密密麻麻,排得没尽头。
每一块碑上都刻著一个难字。
黄风。
白骨。
火焰。
通天。
车迟。
女儿国。
狮驼。
每升起一块,天地就响一声闷雷。
一共八十一块。
全齐了。
猪刚鬣抬头看得直齜牙:“奶奶的,这帮禿子真把路都铺好了。”
唐僧没说话。
他站在最前头,袈裟下摆被风吹得乱摆,眼睛却死死盯著那条古路。
路中央,一团黑金光慢慢落下。
像一根钉子。
又像一截桥桩。
它砸在路心时,整条古路都跟著一沉。四周立刻浮出层层经锁,锁链交错,缠成一个巨大的圆环,把那根黑金主锚死死护在中间。
陈凡扫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这玩意儿,才是这条旧取经线的骨头。
锚不碎,路不断。
路不断,八十一难就能一遍遍重来。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主锚落下后,路上开始冒人影。
不是活人。
是投影。
一个接一个。
和尚,猴子,猪,白马,沙僧。
他们穿著最標准的那一套,表情板得像庙里泥胎,走位都一模一样。每一队都低头前行,像照著某本老经书踩出来的。
牛魔王看了两眼,直接骂出声:“这他娘是拿取经当放羊呢?一拨接一拨,全按一个模子捏出来。”
孙悟空扛著棒,脸也黑了。
他最烦这个。
活人走成了木偶。
这比压五百年还噁心。
古路尽头,忽然响起木鱼声。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
那些投影齐齐停步,让开一条道。
一个和尚走了出来。
白净。瘦削。手持锡杖。眉眼平和得像画出来的。
他一出现,连古路上的经文都亮了几分。
陈凡一眼认出。
旧版玄奘投影。
那和尚走到路中央,看向唐僧,目光不冷,却压得很重。
“玄奘。”
“你弃佛门正法,乱取经纲常,私结妖魔,倒行逆施。”
“你可知罪?”
四周一下安静。
旧版玄奘一开口,旁边那些標准投影像活了。一个个全看向唐僧,眼里都带著同一种审视,像在看一个犯了大戒的叛徒。
猪刚鬣第一个忍不住。
“知你大爷。”
他扛著九齿钉耙,往前一站,鼻子都气歪了。
“你们这帮念死经的,自己走狗链子,还想套別人脖子上?”
“谁爱取谁取,老猪不伺候。”
话音落下,他抡起钉耙,照著离他最近那块“黄风难”石碑就砸。
砰!
石碑当场爆开。
碎石带著金光乱飞。
整条古路都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立刻弹出。
【成功破坏旧难节点一处】
【奖励无道德值:30000】
【旧主轴稳定度下降】
猪刚鬣一愣,隨即乐了。
“还能拿赏?”
“那我可来劲了。”
他两眼放光,转身又冲第二块石碑杀过去。
旧版玄奘脸色第一次变了。
“放肆。”
他抬起锡杖一顿。
古路两侧,上百道金符暴起,直奔猪刚鬣压下。
孙悟空冷笑,金箍棒横著一扫。
“滚开。”
棒风炸开,金符一片片崩碎。
那些標准版悟空投影立刻同时抬头,一个个握棒扑来,动作整齐得瘮人。
“给俺老孙看这个?”
“找抽。”
孙悟空一步踏空,直接迎上去。
一棒一个。
砸得又快又狠。
投影碎开后不是血肉,是经文,是光,是一片片被打烂的旧框子。
牛魔王也上了头,提著混铁棍衝过去,专挑那些標准版猪八戒和沙僧下手,边砸边骂。
“照著老子兄弟捏人?”
“你也配!”
场面一下炸开。
陈凡没冲最前。
他盯的就是那根主线锚。
“小白龙。”
“在。”
“锁链外圈,给我缠死它。”
“明白。”
小白龙一步踏出,白衣一卷,人影直接消失。下一秒,半空龙吟炸响,一条白龙冲天而起,龙身一摆,笔直扑向主锚外围的经锁。
那些锁链刚想收紧。
龙爪已经扣上去了。
咔。
第一道经锁当场绷裂。
小白龙盘旋一圈,整条龙躯死死缠住主锚外圈,龙鳞和经锁摩得火花四溅,龙角顶著那团黑金光,一寸寸往外拽。
“给我开!”
他一声低吼,龙尾猛拍。
又断三道。
古路再震。
陈凡心里一喜,刚想上去补一刀,旧版玄奘已经看向了唐僧。
“你还要看著他们毁路?”
“你本该是取经人。”
“你本该跪在灵山脚下,取回真经,渡尽东土愚民。”
“如今你与妖同伍,与逆贼並肩,你对得起佛祖,对得起自己吗?”
这几句话,不重。
可每个字都像往人骨头缝里钉。
周围那些標准取经投影也开口了。
“回头吧。”
“皈依吧。”
“正道未绝。”
“取经才是你的路。”
一声接一声。
像潮水一样压过来。
陈凡皱眉,刚要骂,唐僧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退。
也没怒。
他只是抬头看著那个旧版玄奘,眼神冷得很。
“你也配替我说路?”
旧版玄奘眸子一缩。
唐僧把禪杖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脚下石层都裂了条缝。
“我西行这些年,看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你们这套东西,救不了人。”
“饿死的人,你叫他等来生。”
“冤死的人,你叫他修忍字。”
“被吃的百姓,被压的妖,被拿去填难关的眾生,在你眼里,全是剧本上的一行字。”
“你取的不是经。”
“你取的是一条听话的狗链。”
整条古路瞬间安静。
连猪刚鬣都扭头看了过来。
旧版玄奘脸色彻底沉下去。
“执迷不悟。”
“错。”
唐僧抬手一指那八十一块难关碑。
“今日我来,不是取经。”
“我是来砍剧本的。”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袈裟翻起,人已到第一排碑前。
禪杖横扫。
砰!
“白骨难”碎。
再一杖。
“女儿国难”断成两截。
第三杖更狠,直接砸穿“通天河难”碑心,碎块飞出去,连后面两个標准投影都一併砸烂。
系统红字狂刷。
【旧难节点持续破坏】
【奖励无道德值:50000】
【唐僧偏离度提升】
【旧西路主轴崩裂中】
陈凡看得心头髮热。
这才对。
拆剧本,就得唐僧自己动手。
旧版玄奘终於绷不住了,抬手就掐印。
古路尽头,佛光大作。
那些標准版取经投影齐齐跪地,口中诵经。经声匯成一股,直接灌向主线锚。原本已经鬆动的经锁,竟又开始回卷。
小白龙龙躯一震,鳞片都被勒出血线。
“陈凡,这玩意儿在自补!”
“我看见了。”
陈凡脚下一蹬,直扑主锚。
灭场印屑被他按进掌心,整只手都冒起黑烟。
“悟空,开路!”
“早等你这句。”
孙悟空从投影堆里一棒抡圆,直接砸出一条空路。十几个標准版悟空当场爆成碎光。
牛魔王也横衝过来,替陈凡挡下侧面压来的佛印。
猪刚鬣更狠,扛著一截砸断的难关碑,当棍子用,硬生生把三队標准投影扫进路边深渊。
“陈凡,快点!”
陈凡衝到主锚前,抬手就按。
掌心刚碰上去,脑子里轰地一声。
无数画面灌进来。
金蝉子跪灵山。
玄奘受戒。
白龙驮经。
八戒背锅。
悟空低头。
一条路,来来回回,全按同一条线走。
谁偏一点,谁就死。
谁不认,谁就换。
陈凡额头青筋一下鼓起,牙都咬紧了。
“老子最烦这种东西。”
他猛地抬头,冲唐僧吼了一句。
“禿子,给它最后一锤!”
唐僧根本没废话,提杖就砸。
旧版玄奘也在这一刻暴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影,直撞唐僧胸口。
两道身影瞬间撞在一起。
砰!
气浪掀翻半条古路。
唐僧退了三步,嘴角见血。
旧版玄奘也没好到哪去,半边袈裟直接炸碎。
他盯著唐僧,眼里第一次有了火气。
“你真要断尽西行?”
唐僧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笑了一下。
“不断,留著噁心我?”
说完,他双手握杖,高高抡起。
这一杖还没落下。
古路尽头,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很轻。
很稳。
像有人一步一步,踩著经文走来。
所有人同时看过去。
那边金光慢慢散开。
一个和尚走了出来。
他穿著最普通的僧袍,手持九环锡杖,眉目清俊,神色悲悯。和眼前这个旧版玄奘不同,他更年轻,也更像最开始那个会一心求经的唐三藏。
陈凡只看了一眼,后背就起了寒意。
这不是投影里那种標准件。
这人站在那里,太真了。
旧版玄奘回头看见他,竟主动退到一旁,微微合十。
那年轻和尚抬起眼,看向唐僧。
又看向陈凡。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
“奉旨西行。”
“诸位,挡我取经路了。”
第328章两个唐僧
“挡你取经路?”
猪刚鬣先笑了,扛著九齿钉耙往前一站,牙咬得咯咯响。
“你算哪根葱,也配来认主线?”
那年轻和尚没看他,只盯著眼前的唐僧,声音平稳得嚇人。
“贫僧才是正版玄奘。”
“你隨我归位。”
“路还能接上。”
三句话。
没半点铺垫。
陈凡眼皮一跳,心里只冒出两个字。
来了。
果然,现版唐僧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他抬手掀开袈裟,怀里那本黑皮册子啪地翻开。
“贫僧不回。”
四个字落下。
他指尖往册页上一划。
嗤啦一声。
半空像有根绷紧的线,被人一刀割断。
下一秒,年轻和尚背后那条虚影西行路猛地一颤,路上密密麻麻的经文锁链齐齐亮起,紧接著一截一截崩开。
断锁乱飞。
金光乱炸。
那年轻和尚第一次变了脸色,脚下退了半步,锡杖重重一顿。
“你敢断经锁?”
现版唐僧合十,眼里没半点慈悲,只剩冷。
“你拿贫僧当经书页码了?”
轰!
两人同时开口诵文。
一边是旧经,一边是拆章。
年轻和尚口中的字一落,四周山道立刻生出变化。断崖接回,枯树抽芽,旧路一段一段往前铺。像有人硬把原来的九九八十一难再摁回来。
白骨风从石缝里冒。
黄风岭的砂砾从天上卷。
连流沙河都在远处哗地一声冒头。
旧难重现。
要把所有人重新塞回剧本里。
现版唐僧翻著黑皮册子,念得更快。
他不是补经。
他是拆字。
一个“渡”字,被他拆成三段。
一个“戒”字,被他生生剥出“廾”“戈”。
那些压过来的旧难,刚成型就开始晃。像骨架先断了,披上去的皮也跟著裂。
陈凡看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和尚念经了。
这是两个唐僧拿整条西行路互砍。
孙悟空嘿了一声,金箍棒一横,盯著那年轻和尚。
“以前俺老孙总觉著,和尚只会念叨。”
“今天算开眼了。”
“你们禿驴里,真有会杀人的。”
年轻和尚不理他,继续诵文。
他越念,脚下的旧路越实。
现版唐僧每拆一段,他就立刻补一段。
一个加固。
一个拆台。
空中经文密得像雨。
四面八方都在抖。
陈凡忽然喝了一声。
“老猪,砸节点!”
猪刚鬣早就憋不住了。
“就等你这句!”
他抡起九齿钉耙,衝著虚空里一处发亮的路钉砸下去。
砰!
第一下。
那是高老庄的难节点。
一耙落下,半空中刚冒出来的高门大院直接塌了,门匾裂成两半,连带著一大串经文往下掉。
年轻和尚眉头一拧,诵文停了一瞬。
猪刚鬣乐了。
“还有?”
砰!
第二下。
流沙河节点被他生生砸爆。
一整段翻涌的黑河像漏了底,河水往下塌,卷著无数字片和旧难残影砸进地里。
砰!
第三下。
车迟国节点刚冒头,三座法台还没立稳,就让九齿钉耙一耙抡成碎光。
三难连断。
整条古路发出一阵刺耳的裂响。
像一卷写满字的老书,突然被人撕掉中间几页。
旧路断片了。
年轻和尚身后的西行虚影直接模糊了一截,连他的身形都跟著晃了一下。
围在后面的旧版玄奘看得脸都白了,连退两步,嘴里直念:“不对……不该是这样……不该断……”
牛魔王哈哈大笑,提著混铁棍就想上。
“好!打经书是吧?老牛也会!”
陈凡一抬手拦住他。
“別乱砸,先盯主线锚!”
说话间,他手里的灭场印屑烫得更狠了。
那玩意儿像活了一样,直指年轻和尚胸口。
陈凡心里一沉。
这货果然不是自己走来的。
他就是个锚。
主线锚。
只要他还站著,旧路就能一遍遍补。
“白龙!”
陈凡一声喝出。
小白龙没半点迟疑,龙身一卷,直接冲入那一片爆开的断锁里。
那些经锁断了,却没散。
它们像一群疯蛇,在空中乱窜,找新的落点。
小白龙张口就吞。
一口。
两口。
三口。
金色锁链被他硬吞进肚子,龙鳞当场炸开一片,喉咙往下全是烧灼的亮纹。
敖烈闷哼一声,整条龙都痉挛了下,还是死死往前缠。
“老子吃过佛火,吃过龙刑。”
“这点锁……也配压我!”
轰的一声。
白龙身子盘上年轻和尚,四爪死扣,龙尾缠腰,直接把那人钉在原地。
年轻和尚锡杖一震,想把他震开。
小白龙嘴角都溢出金血了,还是咬著牙不松。
他体內的经锁开始反噬。
一段段金纹从腹部往上爬,像要把他重新炼成那匹老老实实驮经的白马。
陈凡看得眼角直跳。
“撑住!”
小白龙咬著那和尚肩头,话都不清了。
“快……砍他核心……”
孙悟空早动了。
金箍棒拖出一道长影,照著年轻和尚脑门就砸。
“正版?”
“吃俺一棒,看你还正不正!”
年轻和尚左手诵文,右手抬杖。
棒杖相撞。
当!
巨响炸开。
四周石山齐齐崩口。
年轻和尚被砸得双脚陷地三寸,嘴角渗血,眼神却越来越冷。
“孙悟空。”
“你本该护我西行。”
孙悟空齜牙,笑得凶。
“俺本来也这么想。”
“后来才发现,护的是个坑。”
“现在谁敢拿戏本套俺,俺打死谁。”
又是一棒。
更重。
年轻和尚肩骨当场爆出脆响,手中锡杖弯成月牙。
猪刚鬣趁机扑上,一耙鉤住他的袈裟,猛地往后一扯。
“给老猪下来!”
袈裟被扯开半幅。
那年轻和尚胸前骤然亮起一道长光。
不是护身法咒。
像一根钉。
一根扎进整条西行古路里的主骨。
陈凡眼神一寒,灭场印屑几乎要烧穿掌心。
“就是它!”
现版唐僧也在这一刻合上黑皮册子,往前踏出一步。
“借你这身皮太久了。”
“该还了。”
他说完,一掌按在地上。
黑皮册子自行翻页。
页页无字。
下一瞬,无数字痕从空白里衝出,沿著地面往前窜,像一群黑虫,直接爬上年轻和尚双腿,再往胸口钻。
年轻和尚终於沉下脸。
“你不该活成这样。”
现版唐僧抬头,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贫僧就爱活成你討厌的样子。”
话音刚落。
黑字全部钻进那道长光里。
咔。
一声轻响。
像什么东西裂了。
紧接著,年轻和尚背后的整条西行虚影猛地往后一缩,九九八十一难像被人抽走主线,一关接一关塌陷。
白骨岭先灭。
通天河跟著碎。
女儿国的影子刚显出一角,也当场散了。
旧版玄奘看得失魂落魄,竟扑通跪了下去。
“不可能……总纲不可能松……”
陈凡心头猛地一震。
总纲?
他刚抓住这两个字,年轻和尚忽然笑了。
这人前面一直很稳,很像庙里供著的泥像。
此刻这一笑,泥像裂了。
裂出一股说不出的森冷。
“你们以为,断几条经锁,砸几个难点,就能改路?”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將断未断的长光。
又抬手,慢慢解开自己剩下半幅袈裟。
“玄奘,只是皮。”
“路,才是真的。”
袈裟落地。
在场所有人都看清了。
他胸腹之间,根本不是血肉。
那里嵌著一卷古老经轴。
经轴不大,卷边发黄,上面满是细密字跡。最上头六个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正版西行总纲。
牛魔王直接骂出声。
“我操!”
猪刚鬣也傻了。
“这禿子肚里装书?”
孙悟空眼睛一眯,手里金箍棒慢慢抬起。
现版唐僧盯著那捲经轴,黑皮册子忽然自己翻到最后一页。
页角,无声裂开一道口子。
陈凡还没来得及开口,那捲“正版西行总纲”竟自己动了。
经轴最外层,缓缓弹开一寸。
第329章正版总纲撕给你看
经轴外层弹开那一寸时,整条古路都跟著响了一下。
不是雷声。
像有人把一座藏了很多年的大钟,从地底硬生生敲醒。
嗡——
眾人耳膜一麻。
年轻和尚一步踏出,脚下金纹铺开,直接压住裂开的山路。
他抬手托著经轴,声音不高,却盖过全场。
“西行有纲,眾生有位。”
“唐三藏该渡谁,孙悟空该护谁,猪刚鬣该何时回头,小白龙该在哪一段低头受缚,都写在里面。”
“乱了,就拨正。”
“偏了,就重写。”
话音一落,那捲正版西行总纲彻底展开。
半空像被人猛地扯开一张巨布。
一行行金字往外流。
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压迫。
孙悟空肩头一沉,脚下地面咔咔裂开。
猪刚鬣本来还在喘,下一瞬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嘴里骂了一句:“他娘的,这玩意儿比灵山那帮老禿子的手还黑。”
小白龙脸色也变了。
他背后龙影刚冒头,就被那金字一寸寸压回去。
更狠的是唐僧。
现版唐僧手里的黑皮册子疯狂翻页,纸边都在抖,像要从他手里挣出去。
陈凡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这玩意不是法宝。
这是要拿“正版”三个字,直接盖死现在这条线。
只要让它落下,眼前这些人,连挣扎都算越纲。
“別让它压实!”
陈凡一声喝出,灭场印屑抬手就砸。
黑灰冲天而起,撞上最前头那排金字。
砰!
印屑炸开。
那排金字晃了晃,竟只碎了两个。
陈凡眼皮一跳。
够硬。
年轻和尚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静得刺人。
“施主,你改得了一段路,改不了总纲。”
“你写的那些野路子,到此为止了。”
牛魔王一听就炸了。
“去你娘的总纲!”
他双拳一併,直接撞上空中经轴。
轰!
劲风横扫。
牛魔王整个人都撞得倒滑十几步,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经轴却只起了几层皱褶。
围在远处的那些旧影、残魂,全都看傻了。
连牛魔王都砸不穿?
年轻和尚托著经轴,继续往前。
每走一步,路中央那根黑钉一样的主线锚就亮一层。
那玩意儿本来就嵌在古路中央,像一根钉住西行的铁柱。
现在经轴一照,上面的古字全活了。
“东土启程。”
“高老庄收徒。”
“鹰愁涧伏龙。”
“女儿国不动心。”
“灵山取经。”
一段段旧路,一截截往外冒。
像有人非要把眾人重新按回去。
猪刚鬣看得眼皮直抽。
尤其看到“高老庄收徒”几个字时,他脸都青了,扛起钉耙就砸。
“老子现在看见这几个字就想吐!”
九齿钉耙砸上去,火星四溅。
主线锚纹丝不动。
年轻和尚淡淡道:“你本就是书里的人,还想跳出去?”
“你吃的每一口饭,犯的每一次错,跪的每一次地,都在纲里。”
猪刚鬣牙一咬,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
“放你狗屁。”
“老子跪过一次,后头就不想跪了。”
另一边。
现版唐僧已经站在原地不动。
他手里的黑皮册子翻得越来越快。
最后一页那道裂口也越扯越大。
年轻和尚望向他,第一次露出一点压制的意味。
“你是借出去的一页。”
“现在,该归本了。”
经轴里,一道金线猛地射出,直接缠住现版唐僧手腕。
黑皮册子当场发出一声闷响。
啪。
像有什么印记被打中了。
唐僧身子一晃,眼前忽然发白。
他看见了。
他看见一条很直的路。
自己穿著旧袈裟,拿著九环锡杖,一步一步往西走。
遇妖就被抓。
遇难就念经。
孙悟空替他杀,替他挡,替他低头挨咒。
猪刚鬣背著他骂骂咧咧,小白龙沉在水里当脚力。
女儿国里他不敢看人。
火焰山前他只会催。
到了灵山,他跪下,接经,叩首,回东土,封佛。
一路都很规矩。
规矩得像一口冷井。
井底没有他自己。
只有一个写好了结尾的人影。
那人抬头看他,眼神空得嚇人。
像在问他一句话。
你就这么活?
唐僧的呼吸一下重了。
黑皮册子与经轴金线绞在一起。
册子封皮裂开一道长口子,露出里面一层旧旧的底稿残印。
那残印不完整。
上头沾著暗红,像当年有人用手按过。
年轻和尚见状,眼神终於变了。
“底稿残印怎么会在你手里?”
陈凡也一愣。
这东西,连他都没见过全貌。
唐僧低头,看著那层残印,再看向空中铺开的总纲。
他的脸上没有慈悲,也没有挣扎。
很冷。
像一个人饿了太久,终於看清碗里装的根本不是饭。
年轻和尚沉声道:“放下黑册,贫僧还能让你归位。”
“你本该是取经人。”
“你该走完那条路。”
“走完,再成佛。”
唐僧抬眼,盯著他。
“成佛?”
他笑了一下。
很短。
笑完,他抬手一扯,竟把那道缠在腕上的金线生生拽断。
噗的一声。
他手腕立刻裂开一道口子,血顺著指缝往下淌。
年轻和尚脸色彻底沉了。
“你敢断纲?”
唐僧没回他。
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抬起手,把黑皮册子和底稿残印一起按在那捲正版西行总纲上。
轰!
两样东西一撞,半空猛地炸开大片白光。
古路两边的旧影全被掀得翻飞出去。
陈凡抬臂挡了一下,眼前还是被刺得发花。
等他再看清时,唐僧已经站到了经轴正下方。
那捲总纲被残印撞得字跡乱跳。
一页页旧安排疯了一样往外翻。
年轻和尚伸手要收。
唐僧抢先一步,双手直接抓住经轴两端。
全场一静。
牛魔王都忘了骂。
猪刚鬣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年轻和尚厉喝:“你干什么!”
唐僧手臂绷紧,袈裟袖口都裂开了。
他盯著那张经轴,声音不大,偏偏压住了所有响动。
“你们总爱替我决定。”
“决定我该信什么。”
“该救谁。”
“该原谅谁。”
“该什么时候低头,什么时候闭嘴。”
“连我怎么成佛,都替我写好了。”
他手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黑皮册子贴著经轴,边角不断冒烟。
唐僧咧嘴,眼底那点火彻底烧起来了。
“正版是吧?”
“总纲是吧?”
“拿来。”
下一刻。
他双臂猛地往两边一撕。
嗤啦——
那声音刺得人头皮发麻。
正版西行总纲,竟真被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金字崩散。
经文乱飞。
整条古路像断了一根大梁,轰然摇晃。
年轻和尚整个人都僵住了,托经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第一次露出那种真正的失控。
“不可能……”
“你怎么敢……”
牛魔王先反应过来,仰头狂笑。
“好!”
“干得漂亮!”
猪刚鬣更是一下蹦了起来,笑得直拍大腿。
“娘的,早该撕了!”
“叫你正版,老子今天看你还怎么正版!”
孙悟空眼里金光大盛,手里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就是现在!”
这一声落下。
猪刚鬣和小白龙同时动了。
一个冲主线锚左侧,一个冲右侧。
猪刚鬣抡起九齿钉耙,牙根都快咬碎了,狠狠卡进主线锚底部。
“给老子起!”
小白龙也化出半截龙臂,龙鳞崩开,五指直接扣进锚身裂缝。
他额头满是冷汗,声音却很硬。
“这次,轮不到它压我了!”
两人同时发力。
主线锚发出一阵刺耳摩擦声。
先是一寸。
再是三寸。
古路中央,碎石飞溅。
那些固定西行的旧字一个接一个崩开。
“高老庄收徒”碎了。
“鹰愁涧伏龙”碎了。
“女儿国不动心”也碎了。
年轻和尚猛地扑来,孙悟空一步挡在前面,金箍棒横扫而出。
“你的经,撕了。”
“你的路,也断了。”
砰!
两人硬撞。
年轻和尚被一棒砸得连退七步,嘴角第一次溢出血。
另一边,猪刚鬣和小白龙齐声暴喝,地面轰地炸开。
那根钉在古路中央不知多少年的主线锚,被他们两人硬生生拔了出来!
整条古路瞬间失去支撑。
天空里那些剩下的金字,像断线的纸片,呼啦啦往下掉。
陈凡脑中紧跟著炸起系统提示。
“叮!”
“检测到西行主轴失去唯一正统。”
“第九实验场主线开放分叉。”
“宿主阵营获得主轴爭夺优先权。”
“奖励结算中——”
陈凡心口一热,差点笑出声。
成了。
这一锤,真把旧盘子砸穿了。
唐僧手里还抓著那两半总纲,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皱眉。
“等等。”
他抖了一下手里碎页。
一张夹在经轴里的薄纸,轻飘飘落了出来。
纸不大。
边角发黑。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名字后头还有批註。
“可替换。”
“可削弱。”
“应刪改。”
陈凡目光一扫,后背瞬间绷紧。
那上头不光有孙悟空、猪刚鬣、小白龙、牛魔王。
最下面一排,竟还有更多人。
红孩儿。
哪吒。
杨戩。
甚至……
纸张翻到另一面,唐僧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陈凡也看清了。
那两个字,写得极重。
陈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