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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五指山钉下第一钉

【旧取经线自保开启】

【请宿主儘快破坏主线锚】

“来了。”

陈凡低喝一声,抬头就看。

山腹上方,整片石层像纸一样裂开。

裂缝后面不是天。

是一条路。

一条发光的古路。

它悬在半空,笔直压下来,宽得像一条大河。路面上全是旧经文,金线一道接一道,晃得人眼疼。路两边,一个个石碑从光里升起,密密麻麻,排得没尽头。

每一块碑上都刻著一个难字。

黄风。

白骨。

火焰。

通天。

车迟。

女儿国。

狮驼。

每升起一块,天地就响一声闷雷。

一共八十一块。

全齐了。

猪刚鬣抬头看得直齜牙:“奶奶的,这帮禿子真把路都铺好了。”

唐僧没说话。

他站在最前头,袈裟下摆被风吹得乱摆,眼睛却死死盯著那条古路。

路中央,一团黑金光慢慢落下。

像一根钉子。

又像一截桥桩。

它砸在路心时,整条古路都跟著一沉。四周立刻浮出层层经锁,锁链交错,缠成一个巨大的圆环,把那根黑金主锚死死护在中间。

陈凡扫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这玩意儿,才是这条旧取经线的骨头。

锚不碎,路不断。

路不断,八十一难就能一遍遍重来。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主锚落下后,路上开始冒人影。

不是活人。

是投影。

一个接一个。

和尚,猴子,猪,白马,沙僧。

他们穿著最標准的那一套,表情板得像庙里泥胎,走位都一模一样。每一队都低头前行,像照著某本老经书踩出来的。

牛魔王看了两眼,直接骂出声:“这他娘是拿取经当放羊呢?一拨接一拨,全按一个模子捏出来。”

孙悟空扛著棒,脸也黑了。

他最烦这个。

活人走成了木偶。

这比压五百年还噁心。

古路尽头,忽然响起木鱼声。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

那些投影齐齐停步,让开一条道。

一个和尚走了出来。

白净。瘦削。手持锡杖。眉眼平和得像画出来的。

他一出现,连古路上的经文都亮了几分。

陈凡一眼认出。

旧版玄奘投影。

那和尚走到路中央,看向唐僧,目光不冷,却压得很重。

“玄奘。”

“你弃佛门正法,乱取经纲常,私结妖魔,倒行逆施。”

“你可知罪?”

四周一下安静。

旧版玄奘一开口,旁边那些標准投影像活了。一个个全看向唐僧,眼里都带著同一种审视,像在看一个犯了大戒的叛徒。

猪刚鬣第一个忍不住。

“知你大爷。”

他扛著九齿钉耙,往前一站,鼻子都气歪了。

“你们这帮念死经的,自己走狗链子,还想套別人脖子上?”

“谁爱取谁取,老猪不伺候。”

话音落下,他抡起钉耙,照著离他最近那块“黄风难”石碑就砸。

砰!

石碑当场爆开。

碎石带著金光乱飞。

整条古路都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立刻弹出。

【成功破坏旧难节点一处】

【奖励无道德值:30000】

【旧主轴稳定度下降】

猪刚鬣一愣,隨即乐了。

“还能拿赏?”

“那我可来劲了。”

他两眼放光,转身又冲第二块石碑杀过去。

旧版玄奘脸色第一次变了。

“放肆。”

他抬起锡杖一顿。

古路两侧,上百道金符暴起,直奔猪刚鬣压下。

孙悟空冷笑,金箍棒横著一扫。

“滚开。”

棒风炸开,金符一片片崩碎。

那些標准版悟空投影立刻同时抬头,一个个握棒扑来,动作整齐得瘮人。

“给俺老孙看这个?”

“找抽。”

孙悟空一步踏空,直接迎上去。

一棒一个。

砸得又快又狠。

投影碎开后不是血肉,是经文,是光,是一片片被打烂的旧框子。

牛魔王也上了头,提著混铁棍衝过去,专挑那些標准版猪八戒和沙僧下手,边砸边骂。

“照著老子兄弟捏人?”

“你也配!”

场面一下炸开。

陈凡没冲最前。

他盯的就是那根主线锚。

“小白龙。”

“在。”

“锁链外圈,给我缠死它。”

“明白。”

小白龙一步踏出,白衣一卷,人影直接消失。下一秒,半空龙吟炸响,一条白龙冲天而起,龙身一摆,笔直扑向主锚外围的经锁。

那些锁链刚想收紧。

龙爪已经扣上去了。

咔。

第一道经锁当场绷裂。

小白龙盘旋一圈,整条龙躯死死缠住主锚外圈,龙鳞和经锁摩得火花四溅,龙角顶著那团黑金光,一寸寸往外拽。

“给我开!”

他一声低吼,龙尾猛拍。

又断三道。

古路再震。

陈凡心里一喜,刚想上去补一刀,旧版玄奘已经看向了唐僧。

“你还要看著他们毁路?”

“你本该是取经人。”

“你本该跪在灵山脚下,取回真经,渡尽东土愚民。”

“如今你与妖同伍,与逆贼並肩,你对得起佛祖,对得起自己吗?”

这几句话,不重。

可每个字都像往人骨头缝里钉。

周围那些標准取经投影也开口了。

“回头吧。”

“皈依吧。”

“正道未绝。”

“取经才是你的路。”

一声接一声。

像潮水一样压过来。

陈凡皱眉,刚要骂,唐僧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退。

也没怒。

他只是抬头看著那个旧版玄奘,眼神冷得很。

“你也配替我说路?”

旧版玄奘眸子一缩。

唐僧把禪杖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脚下石层都裂了条缝。

“我西行这些年,看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你们这套东西,救不了人。”

“饿死的人,你叫他等来生。”

“冤死的人,你叫他修忍字。”

“被吃的百姓,被压的妖,被拿去填难关的眾生,在你眼里,全是剧本上的一行字。”

“你取的不是经。”

“你取的是一条听话的狗链。”

整条古路瞬间安静。

连猪刚鬣都扭头看了过来。

旧版玄奘脸色彻底沉下去。

“执迷不悟。”

“错。”

唐僧抬手一指那八十一块难关碑。

“今日我来,不是取经。”

“我是来砍剧本的。”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袈裟翻起,人已到第一排碑前。

禪杖横扫。

砰!

“白骨难”碎。

再一杖。

“女儿国难”断成两截。

第三杖更狠,直接砸穿“通天河难”碑心,碎块飞出去,连后面两个標准投影都一併砸烂。

系统红字狂刷。

【旧难节点持续破坏】

【奖励无道德值:50000】

【唐僧偏离度提升】

【旧西路主轴崩裂中】

陈凡看得心头髮热。

这才对。

拆剧本,就得唐僧自己动手。

旧版玄奘终於绷不住了,抬手就掐印。

古路尽头,佛光大作。

那些標准版取经投影齐齐跪地,口中诵经。经声匯成一股,直接灌向主线锚。原本已经鬆动的经锁,竟又开始回卷。

小白龙龙躯一震,鳞片都被勒出血线。

“陈凡,这玩意儿在自补!”

“我看见了。”

陈凡脚下一蹬,直扑主锚。

灭场印屑被他按进掌心,整只手都冒起黑烟。

“悟空,开路!”

“早等你这句。”

孙悟空从投影堆里一棒抡圆,直接砸出一条空路。十几个標准版悟空当场爆成碎光。

牛魔王也横衝过来,替陈凡挡下侧面压来的佛印。

猪刚鬣更狠,扛著一截砸断的难关碑,当棍子用,硬生生把三队標准投影扫进路边深渊。

“陈凡,快点!”

陈凡衝到主锚前,抬手就按。

掌心刚碰上去,脑子里轰地一声。

无数画面灌进来。

金蝉子跪灵山。

玄奘受戒。

白龙驮经。

八戒背锅。

悟空低头。

一条路,来来回回,全按同一条线走。

谁偏一点,谁就死。

谁不认,谁就换。

陈凡额头青筋一下鼓起,牙都咬紧了。

“老子最烦这种东西。”

他猛地抬头,冲唐僧吼了一句。

“禿子,给它最后一锤!”

唐僧根本没废话,提杖就砸。

旧版玄奘也在这一刻暴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影,直撞唐僧胸口。

两道身影瞬间撞在一起。

砰!

气浪掀翻半条古路。

唐僧退了三步,嘴角见血。

旧版玄奘也没好到哪去,半边袈裟直接炸碎。

他盯著唐僧,眼里第一次有了火气。

“你真要断尽西行?”

唐僧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笑了一下。

“不断,留著噁心我?”

说完,他双手握杖,高高抡起。

这一杖还没落下。

古路尽头,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很轻。

很稳。

像有人一步一步,踩著经文走来。

所有人同时看过去。

那边金光慢慢散开。

一个和尚走了出来。

他穿著最普通的僧袍,手持九环锡杖,眉目清俊,神色悲悯。和眼前这个旧版玄奘不同,他更年轻,也更像最开始那个会一心求经的唐三藏。

陈凡只看了一眼,后背就起了寒意。

这不是投影里那种標准件。

这人站在那里,太真了。

旧版玄奘回头看见他,竟主动退到一旁,微微合十。

那年轻和尚抬起眼,看向唐僧。

又看向陈凡。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

“奉旨西行。”

“诸位,挡我取经路了。”

第328章两个唐僧

“挡你取经路?”

猪刚鬣先笑了,扛著九齿钉耙往前一站,牙咬得咯咯响。

“你算哪根葱,也配来认主线?”

那年轻和尚没看他,只盯著眼前的唐僧,声音平稳得嚇人。

“贫僧才是正版玄奘。”

“你隨我归位。”

“路还能接上。”

三句话。

没半点铺垫。

陈凡眼皮一跳,心里只冒出两个字。

来了。

果然,现版唐僧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他抬手掀开袈裟,怀里那本黑皮册子啪地翻开。

“贫僧不回。”

四个字落下。

他指尖往册页上一划。

嗤啦一声。

半空像有根绷紧的线,被人一刀割断。

下一秒,年轻和尚背后那条虚影西行路猛地一颤,路上密密麻麻的经文锁链齐齐亮起,紧接著一截一截崩开。

断锁乱飞。

金光乱炸。

那年轻和尚第一次变了脸色,脚下退了半步,锡杖重重一顿。

“你敢断经锁?”

现版唐僧合十,眼里没半点慈悲,只剩冷。

“你拿贫僧当经书页码了?”

轰!

两人同时开口诵文。

一边是旧经,一边是拆章。

年轻和尚口中的字一落,四周山道立刻生出变化。断崖接回,枯树抽芽,旧路一段一段往前铺。像有人硬把原来的九九八十一难再摁回来。

白骨风从石缝里冒。

黄风岭的砂砾从天上卷。

连流沙河都在远处哗地一声冒头。

旧难重现。

要把所有人重新塞回剧本里。

现版唐僧翻著黑皮册子,念得更快。

他不是补经。

他是拆字。

一个“渡”字,被他拆成三段。

一个“戒”字,被他生生剥出“廾”“戈”。

那些压过来的旧难,刚成型就开始晃。像骨架先断了,披上去的皮也跟著裂。

陈凡看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和尚念经了。

这是两个唐僧拿整条西行路互砍。

孙悟空嘿了一声,金箍棒一横,盯著那年轻和尚。

“以前俺老孙总觉著,和尚只会念叨。”

“今天算开眼了。”

“你们禿驴里,真有会杀人的。”

年轻和尚不理他,继续诵文。

他越念,脚下的旧路越实。

现版唐僧每拆一段,他就立刻补一段。

一个加固。

一个拆台。

空中经文密得像雨。

四面八方都在抖。

陈凡忽然喝了一声。

“老猪,砸节点!”

猪刚鬣早就憋不住了。

“就等你这句!”

他抡起九齿钉耙,衝著虚空里一处发亮的路钉砸下去。

砰!

第一下。

那是高老庄的难节点。

一耙落下,半空中刚冒出来的高门大院直接塌了,门匾裂成两半,连带著一大串经文往下掉。

年轻和尚眉头一拧,诵文停了一瞬。

猪刚鬣乐了。

“还有?”

砰!

第二下。

流沙河节点被他生生砸爆。

一整段翻涌的黑河像漏了底,河水往下塌,卷著无数字片和旧难残影砸进地里。

砰!

第三下。

车迟国节点刚冒头,三座法台还没立稳,就让九齿钉耙一耙抡成碎光。

三难连断。

整条古路发出一阵刺耳的裂响。

像一卷写满字的老书,突然被人撕掉中间几页。

旧路断片了。

年轻和尚身后的西行虚影直接模糊了一截,连他的身形都跟著晃了一下。

围在后面的旧版玄奘看得脸都白了,连退两步,嘴里直念:“不对……不该是这样……不该断……”

牛魔王哈哈大笑,提著混铁棍就想上。

“好!打经书是吧?老牛也会!”

陈凡一抬手拦住他。

“別乱砸,先盯主线锚!”

说话间,他手里的灭场印屑烫得更狠了。

那玩意儿像活了一样,直指年轻和尚胸口。

陈凡心里一沉。

这货果然不是自己走来的。

他就是个锚。

主线锚。

只要他还站著,旧路就能一遍遍补。

“白龙!”

陈凡一声喝出。

小白龙没半点迟疑,龙身一卷,直接冲入那一片爆开的断锁里。

那些经锁断了,却没散。

它们像一群疯蛇,在空中乱窜,找新的落点。

小白龙张口就吞。

一口。

两口。

三口。

金色锁链被他硬吞进肚子,龙鳞当场炸开一片,喉咙往下全是烧灼的亮纹。

敖烈闷哼一声,整条龙都痉挛了下,还是死死往前缠。

“老子吃过佛火,吃过龙刑。”

“这点锁……也配压我!”

轰的一声。

白龙身子盘上年轻和尚,四爪死扣,龙尾缠腰,直接把那人钉在原地。

年轻和尚锡杖一震,想把他震开。

小白龙嘴角都溢出金血了,还是咬著牙不松。

他体內的经锁开始反噬。

一段段金纹从腹部往上爬,像要把他重新炼成那匹老老实实驮经的白马。

陈凡看得眼角直跳。

“撑住!”

小白龙咬著那和尚肩头,话都不清了。

“快……砍他核心……”

孙悟空早动了。

金箍棒拖出一道长影,照著年轻和尚脑门就砸。

“正版?”

“吃俺一棒,看你还正不正!”

年轻和尚左手诵文,右手抬杖。

棒杖相撞。

当!

巨响炸开。

四周石山齐齐崩口。

年轻和尚被砸得双脚陷地三寸,嘴角渗血,眼神却越来越冷。

“孙悟空。”

“你本该护我西行。”

孙悟空齜牙,笑得凶。

“俺本来也这么想。”

“后来才发现,护的是个坑。”

“现在谁敢拿戏本套俺,俺打死谁。”

又是一棒。

更重。

年轻和尚肩骨当场爆出脆响,手中锡杖弯成月牙。

猪刚鬣趁机扑上,一耙鉤住他的袈裟,猛地往后一扯。

“给老猪下来!”

袈裟被扯开半幅。

那年轻和尚胸前骤然亮起一道长光。

不是护身法咒。

像一根钉。

一根扎进整条西行古路里的主骨。

陈凡眼神一寒,灭场印屑几乎要烧穿掌心。

“就是它!”

现版唐僧也在这一刻合上黑皮册子,往前踏出一步。

“借你这身皮太久了。”

“该还了。”

他说完,一掌按在地上。

黑皮册子自行翻页。

页页无字。

下一瞬,无数字痕从空白里衝出,沿著地面往前窜,像一群黑虫,直接爬上年轻和尚双腿,再往胸口钻。

年轻和尚终於沉下脸。

“你不该活成这样。”

现版唐僧抬头,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贫僧就爱活成你討厌的样子。”

话音刚落。

黑字全部钻进那道长光里。

咔。

一声轻响。

像什么东西裂了。

紧接著,年轻和尚背后的整条西行虚影猛地往后一缩,九九八十一难像被人抽走主线,一关接一关塌陷。

白骨岭先灭。

通天河跟著碎。

女儿国的影子刚显出一角,也当场散了。

旧版玄奘看得失魂落魄,竟扑通跪了下去。

“不可能……总纲不可能松……”

陈凡心头猛地一震。

总纲?

他刚抓住这两个字,年轻和尚忽然笑了。

这人前面一直很稳,很像庙里供著的泥像。

此刻这一笑,泥像裂了。

裂出一股说不出的森冷。

“你们以为,断几条经锁,砸几个难点,就能改路?”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將断未断的长光。

又抬手,慢慢解开自己剩下半幅袈裟。

“玄奘,只是皮。”

“路,才是真的。”

袈裟落地。

在场所有人都看清了。

他胸腹之间,根本不是血肉。

那里嵌著一卷古老经轴。

经轴不大,卷边发黄,上面满是细密字跡。最上头六个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正版西行总纲。

牛魔王直接骂出声。

“我操!”

猪刚鬣也傻了。

“这禿子肚里装书?”

孙悟空眼睛一眯,手里金箍棒慢慢抬起。

现版唐僧盯著那捲经轴,黑皮册子忽然自己翻到最后一页。

页角,无声裂开一道口子。

陈凡还没来得及开口,那捲“正版西行总纲”竟自己动了。

经轴最外层,缓缓弹开一寸。

第329章正版总纲撕给你看

经轴外层弹开那一寸时,整条古路都跟著响了一下。

不是雷声。

像有人把一座藏了很多年的大钟,从地底硬生生敲醒。

嗡——

眾人耳膜一麻。

年轻和尚一步踏出,脚下金纹铺开,直接压住裂开的山路。

他抬手托著经轴,声音不高,却盖过全场。

“西行有纲,眾生有位。”

“唐三藏该渡谁,孙悟空该护谁,猪刚鬣该何时回头,小白龙该在哪一段低头受缚,都写在里面。”

“乱了,就拨正。”

“偏了,就重写。”

话音一落,那捲正版西行总纲彻底展开。

半空像被人猛地扯开一张巨布。

一行行金字往外流。

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压迫。

孙悟空肩头一沉,脚下地面咔咔裂开。

猪刚鬣本来还在喘,下一瞬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嘴里骂了一句:“他娘的,这玩意儿比灵山那帮老禿子的手还黑。”

小白龙脸色也变了。

他背后龙影刚冒头,就被那金字一寸寸压回去。

更狠的是唐僧。

现版唐僧手里的黑皮册子疯狂翻页,纸边都在抖,像要从他手里挣出去。

陈凡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这玩意不是法宝。

这是要拿“正版”三个字,直接盖死现在这条线。

只要让它落下,眼前这些人,连挣扎都算越纲。

“別让它压实!”

陈凡一声喝出,灭场印屑抬手就砸。

黑灰冲天而起,撞上最前头那排金字。

砰!

印屑炸开。

那排金字晃了晃,竟只碎了两个。

陈凡眼皮一跳。

够硬。

年轻和尚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静得刺人。

“施主,你改得了一段路,改不了总纲。”

“你写的那些野路子,到此为止了。”

牛魔王一听就炸了。

“去你娘的总纲!”

他双拳一併,直接撞上空中经轴。

轰!

劲风横扫。

牛魔王整个人都撞得倒滑十几步,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经轴却只起了几层皱褶。

围在远处的那些旧影、残魂,全都看傻了。

连牛魔王都砸不穿?

年轻和尚托著经轴,继续往前。

每走一步,路中央那根黑钉一样的主线锚就亮一层。

那玩意儿本来就嵌在古路中央,像一根钉住西行的铁柱。

现在经轴一照,上面的古字全活了。

“东土启程。”

“高老庄收徒。”

“鹰愁涧伏龙。”

“女儿国不动心。”

“灵山取经。”

一段段旧路,一截截往外冒。

像有人非要把眾人重新按回去。

猪刚鬣看得眼皮直抽。

尤其看到“高老庄收徒”几个字时,他脸都青了,扛起钉耙就砸。

“老子现在看见这几个字就想吐!”

九齿钉耙砸上去,火星四溅。

主线锚纹丝不动。

年轻和尚淡淡道:“你本就是书里的人,还想跳出去?”

“你吃的每一口饭,犯的每一次错,跪的每一次地,都在纲里。”

猪刚鬣牙一咬,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

“放你狗屁。”

“老子跪过一次,后头就不想跪了。”

另一边。

现版唐僧已经站在原地不动。

他手里的黑皮册子翻得越来越快。

最后一页那道裂口也越扯越大。

年轻和尚望向他,第一次露出一点压制的意味。

“你是借出去的一页。”

“现在,该归本了。”

经轴里,一道金线猛地射出,直接缠住现版唐僧手腕。

黑皮册子当场发出一声闷响。

啪。

像有什么印记被打中了。

唐僧身子一晃,眼前忽然发白。

他看见了。

他看见一条很直的路。

自己穿著旧袈裟,拿著九环锡杖,一步一步往西走。

遇妖就被抓。

遇难就念经。

孙悟空替他杀,替他挡,替他低头挨咒。

猪刚鬣背著他骂骂咧咧,小白龙沉在水里当脚力。

女儿国里他不敢看人。

火焰山前他只会催。

到了灵山,他跪下,接经,叩首,回东土,封佛。

一路都很规矩。

规矩得像一口冷井。

井底没有他自己。

只有一个写好了结尾的人影。

那人抬头看他,眼神空得嚇人。

像在问他一句话。

你就这么活?

唐僧的呼吸一下重了。

黑皮册子与经轴金线绞在一起。

册子封皮裂开一道长口子,露出里面一层旧旧的底稿残印。

那残印不完整。

上头沾著暗红,像当年有人用手按过。

年轻和尚见状,眼神终於变了。

“底稿残印怎么会在你手里?”

陈凡也一愣。

这东西,连他都没见过全貌。

唐僧低头,看著那层残印,再看向空中铺开的总纲。

他的脸上没有慈悲,也没有挣扎。

很冷。

像一个人饿了太久,终於看清碗里装的根本不是饭。

年轻和尚沉声道:“放下黑册,贫僧还能让你归位。”

“你本该是取经人。”

“你该走完那条路。”

“走完,再成佛。”

唐僧抬眼,盯著他。

“成佛?”

他笑了一下。

很短。

笑完,他抬手一扯,竟把那道缠在腕上的金线生生拽断。

噗的一声。

他手腕立刻裂开一道口子,血顺著指缝往下淌。

年轻和尚脸色彻底沉了。

“你敢断纲?”

唐僧没回他。

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抬起手,把黑皮册子和底稿残印一起按在那捲正版西行总纲上。

轰!

两样东西一撞,半空猛地炸开大片白光。

古路两边的旧影全被掀得翻飞出去。

陈凡抬臂挡了一下,眼前还是被刺得发花。

等他再看清时,唐僧已经站到了经轴正下方。

那捲总纲被残印撞得字跡乱跳。

一页页旧安排疯了一样往外翻。

年轻和尚伸手要收。

唐僧抢先一步,双手直接抓住经轴两端。

全场一静。

牛魔王都忘了骂。

猪刚鬣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年轻和尚厉喝:“你干什么!”

唐僧手臂绷紧,袈裟袖口都裂开了。

他盯著那张经轴,声音不大,偏偏压住了所有响动。

“你们总爱替我决定。”

“决定我该信什么。”

“该救谁。”

“该原谅谁。”

“该什么时候低头,什么时候闭嘴。”

“连我怎么成佛,都替我写好了。”

他手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黑皮册子贴著经轴,边角不断冒烟。

唐僧咧嘴,眼底那点火彻底烧起来了。

“正版是吧?”

“总纲是吧?”

“拿来。”

下一刻。

他双臂猛地往两边一撕。

嗤啦——

那声音刺得人头皮发麻。

正版西行总纲,竟真被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金字崩散。

经文乱飞。

整条古路像断了一根大梁,轰然摇晃。

年轻和尚整个人都僵住了,托经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第一次露出那种真正的失控。

“不可能……”

“你怎么敢……”

牛魔王先反应过来,仰头狂笑。

“好!”

“干得漂亮!”

猪刚鬣更是一下蹦了起来,笑得直拍大腿。

“娘的,早该撕了!”

“叫你正版,老子今天看你还怎么正版!”

孙悟空眼里金光大盛,手里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就是现在!”

这一声落下。

猪刚鬣和小白龙同时动了。

一个冲主线锚左侧,一个冲右侧。

猪刚鬣抡起九齿钉耙,牙根都快咬碎了,狠狠卡进主线锚底部。

“给老子起!”

小白龙也化出半截龙臂,龙鳞崩开,五指直接扣进锚身裂缝。

他额头满是冷汗,声音却很硬。

“这次,轮不到它压我了!”

两人同时发力。

主线锚发出一阵刺耳摩擦声。

先是一寸。

再是三寸。

古路中央,碎石飞溅。

那些固定西行的旧字一个接一个崩开。

“高老庄收徒”碎了。

“鹰愁涧伏龙”碎了。

“女儿国不动心”也碎了。

年轻和尚猛地扑来,孙悟空一步挡在前面,金箍棒横扫而出。

“你的经,撕了。”

“你的路,也断了。”

砰!

两人硬撞。

年轻和尚被一棒砸得连退七步,嘴角第一次溢出血。

另一边,猪刚鬣和小白龙齐声暴喝,地面轰地炸开。

那根钉在古路中央不知多少年的主线锚,被他们两人硬生生拔了出来!

整条古路瞬间失去支撑。

天空里那些剩下的金字,像断线的纸片,呼啦啦往下掉。

陈凡脑中紧跟著炸起系统提示。

“叮!”

“检测到西行主轴失去唯一正统。”

“第九实验场主线开放分叉。”

“宿主阵营获得主轴爭夺优先权。”

“奖励结算中——”

陈凡心口一热,差点笑出声。

成了。

这一锤,真把旧盘子砸穿了。

唐僧手里还抓著那两半总纲,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皱眉。

“等等。”

他抖了一下手里碎页。

一张夹在经轴里的薄纸,轻飘飘落了出来。

纸不大。

边角发黑。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名字后头还有批註。

“可替换。”

“可削弱。”

“应刪改。”

陈凡目光一扫,后背瞬间绷紧。

那上头不光有孙悟空、猪刚鬣、小白龙、牛魔王。

最下面一排,竟还有更多人。

红孩儿。

哪吒。

杨戩。

甚至……

纸张翻到另一面,唐僧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陈凡也看清了。

那两个字,写得极重。

陈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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