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藏,来取你上一世的名字。”
第568章第七次失败是猴子脱链
那道声音一出来,玄藏脸上的血色都淡了。
他袖中那截断经线绷得笔直,像条活蛇,直往黑镜里钻。
陈凡一步横过去,手按在玄藏肩上。
“站住。”
玄藏没回头,只咬著牙挤出一句。
“別碰那根线。”
“碰了,第七次也要开。”
宋旧册听得头皮都炸了,抱著残档箱就往后缩。
“第七次?”
“前六次都快把港口拆了,还来?”
杨戩没说话,三尖两刃刀已经横了起来,刀锋正对镜面。
黑镜里那道袈裟影慢慢走近。
镜面像水,又不像水。
那人每走一步,镜面里就多一圈细纹。
等他停住,眾人才看清。
那不是玄藏。
也不是唐三藏。
那是个披著旧僧衣的人,脸很平静,额心却钉著一枚黑钉。
钉子边上,全是裂开的金纹。
他看著玄藏,像在看一件丟了很久的东西。
“上一世的名字,该还了。”
玄藏猛地抬手,直接扯断了那根经线。
啪。
断口炸开一串金屑。
镜里那人第一次皱眉。
也就是这一瞬,陈凡胸前那半页纸自己烧了起来。
火不大,烧得却快。
纸灰没落地,反而拼成一排新字。
第七残档,源猴脱链,镜约失效,整轮不闭。
宋旧册看完,脸都歪了。
“猴子脱链?”
“哪只猴子?”
他刚问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挠了挠脸,齜牙一笑。
“看俺干啥。”
“俺早就不爱拴链子。”
陈凡盯著那排字,心里一下子通了。
前六次失败,不是单纯有人捣鬼。
是整套镜面回收的规矩里,最关键的一环跑了。
源猴。
镜面约束的原点。
而这个原点,现在就在他们面前。
是孙悟空。
或者说,是曾经某一次被写进镜中的孙悟空。
镜里那钉著黑钉的僧人也看向孙悟空,眼里终於有了波动。
“原来是你。”
“难怪七轮都收不拢。”
孙悟空往前走了两步,金箍棒一转,棒尾砸在地上。
“你才发现?”
“俺老孙在五指山下就吃够亏了。你们这些玩镜子的,还想再套俺一回?”
镜里僧人抬手一压。
黑镜四周同时亮起七个暗点。
像七颗钉子,钉在空中。
整个回收港一沉。
墙缝里全是摩擦声。
像有无数旧页子在里面翻。
宋旧册当场跪了一下,脸贴地面,牙齿都在抖。
“规则节点。”
“他把节点调出来了。”
“快退,不退要被压成样本!”
陈凡没退,反而往前一步。
“节点在哪能砸?”
宋旧册人都傻了。
“你听不懂人话?”
“那是节点,不是木桩,碰一下都要命!”
孙悟空忽然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凶。
“老宋。”
“你那箱破档里,没记旧法?”
宋旧册一愣,下意识翻箱。
最底下一张残纸自己翻了出来。
纸上只画了一道棒影。
旁边歪歪扭扭四个字。
破镜一棒。
孙悟空眼神一下亮了。
他盯著那四个字,像盯著多年没见的老伙计。
“原来藏这了。”
下一刻,他一步蹬出,整个人直接撞向镜前。
黑镜四周七个节点同时压下。
港口天顶都发出闷响。
杨戩提刀就上,替他扛住左边两点。
刀杆一沉,杨戩脚下石台瞬间裂开。
他额角青筋全鼓起来,硬顶著没退。
“猴子,快点。”
孙悟空没回话。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不是那种横衝直撞的凶。
是准。
准得嚇人。
他手里金箍棒一横,没有直接砸镜面。
而是往右上方那颗最暗的节点,轻轻一挑。
这一挑,看著不重。
空中却炸出一声尖啸。
那颗节点外层裂了。
宋旧册瞪大眼,嘴都合不上。
“这……这就是旧法?”
“不是砸镜,是挑钉!”
孙悟空咧嘴。
“你们那套规矩,俺早试过。”
“镜面不怕蛮力。它怕断根。”
说完,第二棒落下。
这次更快。
棒影一闪,第二颗节点直接被挑飞出去。
节点一碎,黑镜里的僧人胸口那枚黑钉竟轻轻颤了一下。
陈凡瞬间明白了。
节点不是单纯的锁。
是供镜面运转的支点。
孙悟空脱离镜约后,这套东西一直缺一角。前面六次失败,不过是在硬撑。现在第七残档把话说死了,失败根子就在猴子身上。
因为猴子不在链上。
所以整轮迴收,永远闭不上。
镜里僧人显然也急了。
他双掌一合,镜面后方立刻浮出一串名字。
密密麻麻。
像无数前身样本同时排了出来。
其中最中间三个字,最亮。
孙悟空。
陈凡。
玄藏。
“既然收不回,那就重压。”
镜里僧人声音一落,三人脚下各自亮起一圈黑纹。
陈凡低头一看,自己脚边竟冒出一只手。
是镜里那只旧疤手。
它死死扣住他脚腕,往下拖。
杨戩回身一刀斩下,把那手斩成两段。
断手还在爬。
玄藏更惨。
他背后已经浮出一道旧僧影,正把袈裟往他身上披。
玄藏满头冷汗,两手死死扯住袈裟边。
“陈凡!”
“第七档后面还有东西!”
“不是失败记录,是补丁!”
陈凡一听,反手抓起地上烧到一半的残纸。
果然,纸灰下面还压著一层字。
很小。
像后来补上去的。
源猴脱链后,旧轮不可补,唯有破节点,开覆盖。
覆盖?
陈凡心头一跳。
还没等他细想,第三颗节点已经落下。
孙悟空抬棒迎上。
这一回,他没挑。
而是照著节点中心,一棒砸穿。
轰!
整个黑镜猛地凹进去。
镜里那僧人第一次后退,嘴角都裂开一道口子。
港口四周,那些翻页声一下乱了。
无数白影从裂缝里掉出来。
有高个子,有钉孔胸口的死人,也有几张看不清的旧脸。
他们一落地就朝镜子爬,像要回去补上那个缺口。
宋旧册嚇得直蹬腿。
“完了,他们在补轮!”
陈凡抬手一指。
“別让他们近镜。”
杨戩刀光一扫,直接把最前面三道白影腰斩。
玄藏也顾不上再扯袈裟,抬手掐断佛珠,珠子一颗颗打出去,专打那些白影的眉心。
场面一下炸开。
孙悟空则像打上头了。
他一棒比一棒狠。
第四颗节点碎。
第五颗节点裂。
第六颗节点刚亮起来,就被他提前一棒捅穿。
镜面开始大片开裂。
那些裂缝里不再映人脸,反而露出后面一层更黑的底。
像井口。
又像门。
镜里僧人盯著孙悟空,脸上终於没了平静。
“你不是脱链。”
“你是自己把链子咬断的。”
孙悟空扛著棒,笑得眼里发亮。
“现在才懂?”
“晚了。”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
最后那一颗节点,正在镜子正上方。
也是最亮的一颗。
它不是钉。
像一只眼。
那只眼刚睁开,里面就映出另一个孙悟空。
穿著锁链,低著头,像还压在五指山下。
陈凡看得头皮一炸。
“不对,別看!”
孙悟空已经看见了。
他人在半空,动作却没停。
只是一瞬,他眼里那点笑意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了很多年的火。
“拿这个套俺?”
“找死。”
金箍棒轰然砸下。
这一棒,和前几次都不一样。
没有花巧。
没有虚影。
就是直直一棒。
砸向那只眼。
咔嚓!
第七颗节点当场爆开。
整个黑镜直接从中间断成两半。
镜里那僧人胸口的黑钉也跟著崩出半寸,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往后退,像想回到更深处。
可已经晚了。
孙悟空落地后,手腕一抖,棒头直指镜后。
“原来这就是破镜一棒。”
“再来一次,俺也去把你后头那层一併砸了。”
话音刚落。
那八口残档箱同时震动。
第八箱自己弹开了。
箱盖掀起,里面没有纸,也没有册。
只有一块黑底白字的薄板。
上头四个字,慢慢浮出来。
覆盖重写。
宋旧册看清那四个字,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直接瘫了。
“完了。”
“他们不是要回收。”
“他们要改人。”
陈凡刚抬头,那块薄板正中又浮出一行新的小字。
覆盖目標已锁定。
紧接著,薄板最下方,慢慢亮出第一个名字。
不是玄藏。
也不是孙悟空。
是陈凡。
而那块薄板后面,忽然伸出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陈凡肩上。
第569章第八次覆盖重写
那只手按上陈凡肩头的一瞬,陈凡没回头,反手就扣住手腕,直接往前一甩。
砰。
那人砸在黑镜前。
不是活人。
是一具纸壳人。
外头糊著陈凡的脸,胸口还贴著一张薄板,板上白字一跳一跳。
覆盖中。
宋旧册看得头皮都麻了,嗓子都劈了。
“他们已经伸手进来了!”
孙悟空抡棍就砸。
金箍棒砸到半空,黑镜里先伸出一条细线,像一根黑针,啪地缠上棒身。下一刻,镜面里竟传出一声低喝。
“第八残档开启。”
“总厅存证,回收失败七次,执行覆盖重写。”
声音落下,镜面哗啦一晃。
先前那些血字、断链、钉孔、薄板,全乱了。
像有人抓起一把旧帐,往火里一塞,再硬按出新的页码。
镜中浮出一页黑底卷宗。
最上方,是一个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徽记。
不是佛印,不是天庭令。
像一座厅门,正中掛锁,两边各有一条断掉的经线。
陈凡只看一眼,后槽牙就咬紧了。
这玩意,他见过。
不是在外面。
是在黑帐本最早那页边角里,见过一半。
那时像污渍。
现在全露出来了。
玄藏也盯住了镜面,袖子一抖,那截断经线像活蛇一样往后缩。
“別看徽记下面。”
他声音发沉。
“那不是给活人认的。”
杨戩冷笑了一声。
“你这话说晚了。”
他第三只眼早已裂开一线,银光直刺镜中,硬生生把那页卷宗又照亮了半寸。
徽记之下,果然还有东西。
不是名字。
是一个旧印。
旧得发乌,边角残缺,像被人反覆按过很多次。印文也不全,只能看清前头一个“唐”字,下头像“藏”,又像別的什么。
玄藏脸色一下变了。
不是装的。
是那种压了很久,突然被人掀开盖子的变色。
孙悟空扛著棒,咧嘴盯他。
“老和尚,原来你还真藏了东西。”
玄藏没理他,眼睛只盯著那方旧印,喉结动了两下,像是想说,又硬忍住。
陈凡却没给他忍的机会。
“第八残档,不见经主,只认唐印。”
“前面那页写的是这个。”
“现在操作者栏没有名字,只有总厅徽记压著这东西。”
“玄藏,你最好別告诉我,这是巧合。”
话音刚落,黑镜里那页卷宗往下翻了一寸。
几行字慢慢浮出。
中断记录一。
中断记录二。
中断记录三。
一直到七。
每一行后头,都只有两个字。
废档。
宋旧册看著看著,腿都软了。
“真抹了……”
“前七次不是失败,是被他们盖掉了。”
“怪不得港里那些空房,那些对不上的人名,那些断掉的帐,全像被刀刮过一样。”
高个子还瘫在地上,胸口钉孔空著,嘴角全是白沫,听到这句,整个人都发抖。
“我说过……港主醒了,不是醒了一个。”
“是醒了整套活法。”
陈凡蹲下去,一把揪住他衣领。
“说人话。”
高个子眼珠发散,手却死死抬起,指向镜面最下方。
那地方刚刚又冒出一行小字。
覆盖说明:保留可用角色,刪除失败痕跡,重排经主序列。
孙悟空一看,火气直接顶上来了。
“好大的口气。”
“拿老孙当木偶排来排去?”
话没落,金箍棒已经砸下去。
这一棍没砸镜子,砸的是镜前那具纸壳人。
纸壳人当场裂成两半。
纸腹里掉出一把黑灰,还有一截很短的木柄印章。
木柄一落地,唐僧怀里那条诵条猛地烫起来。
不是发红。
是像火星从里头往外钻。
玄藏一把按住胸口,闷哼了一声,袈裟里竟透出一点金光。
同一时间,陈凡腰间的黑帐本也跟著发热。
热得很凶。
像有人把烙铁塞了进去。
陈凡手一抖,把帐本掏出来,封皮已经鼓了,边角自己翻开,哗啦啦直跳,最后停在最早那页。
那半个污掉的印痕,此刻竟一点点补全。
宋旧册瞪圆了眼。
“对上了。”
“帐本里那个脏印,跟镜子下面那个旧印,是一个东西!”
杨戩上前半步,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
“陈凡,后退。”
“这印一出,镜子后面有人要借路。”
像是印证他的话,黑镜里忽然传出脚步声。
很轻。
一步一步。
不快。
每走一步,那页卷宗就往下沉一点。
直到沉出一块空白。
空白处,慢慢浮出一行字。
操作者:总厅核印代执。
代执二字下面,没有名字。
只有那个旧印。
孙悟空看得直皱眉。
“连名字都不敢留?”
“藏头露尾的鼠辈。”
镜后那道温和平静的声音又来了。
“名字留过七次。”
“每次都坏在你们手里。”
“这次,不留了。”
话音一落,黑镜里伸出一只手。
乾净,修长,指节很稳。
不像武夫的手。
像常年翻卷宗、按印、写批註的手。
那只手没有抓人,只是轻轻把那方旧印往前推了一寸。
就这一寸。
玄藏胸前的诵条啪一声绷直,上面的血字像活了一样,全往一处挤。
陈凡手里的黑帐本也哗地合上,又猛地弹开。
一页新帐自己显了出来。
上面只写了三列。
经主旧號。
覆盖序號。
替换人。
第三列后面原本空白。
现在,第一行自己冒出两个字。
玄藏。
全场都静了一瞬。
孙悟空先反应过来,直接骂出声。
“老和尚,你还真是替换上去的?”
玄藏猛地抬头,眼里那点一直压著的东西终於压不住了。
“不是替换。”
“是顶上去的。”
“上一世没死乾净,这一世就要继续背。”
这话一出,连杨戩都皱了眉。
陈凡心里却猛地一沉。
顶上去。
这三个字,比替换更狠。
说明旧的没彻底没了,新的又被按了上去。
一个唐印,压了两层人。
难怪前面那句是,来取你上一世的名字。
宋旧册忽然扑过去,跪在地上捡那截木柄印章,手刚碰到,掌心就滋啦冒烟。
他疼得直抽,还是没撒手。
“这不是一方完整的印。”
“只有柄,没有印面。”
“印面还在別处。”
陈凡立刻追问:“在哪?”
宋旧册抬头,脸上都是汗。
“要么在总厅。”
“要么……”
他没说完。
黑镜里那只手忽然屈指,轻轻敲了一下旧印。
咚。
像敲木鱼。
玄藏身体一震,嘴角直接溢出血。
咚。
第二下。
诵条上那几段血字齐齐发亮,最前头那句竟开始改字。
原本的“第八残档,不见经主,只认唐印”,最后两字慢慢化开,变成了另外两个。
认旧印。
陈凡看到这,心头髮凉,脑子却更快。
不认人。
不认名字。
只认印。
那说明前面所有人,什么玄藏,什么经主,什么港主,可能都只是套在印下面的壳。
他猛地抬手,把黑帐本拍在镜前,冷声开口。
“你要认印是吧?”
“那就把帐也对一对。”
“前七次谁开的头,谁断的尾,谁把失败改成废档,谁把活人排成替换人,今天给我吐乾净。”
镜后静了半息。
那道声音第一次有了点波动。
“你手里那本,不该还在。”
陈凡笑了。
笑得很冷。
“看来打到你痛处了。”
“你们覆盖了七次,还是漏了东西。”
“不是漏了帐,是漏了我。”
孙悟空听得痛快,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整座回收港都跟著一震。
“说得好。”
“躲后头盖印算个屁本事。”
“滚出来,老孙一棒把你那厅门砸平。”
镜里没回这句。
那只手只是慢慢缩回去。
像要退。
可退到一半,镜面最深处忽然又亮起第二道印痕。
比旧印更浅。
像是刚拓上去的。
杨戩瞳孔一缩。
“还有一方新印。”
宋旧册整个人都傻了。
“旧印压人,新印改人。”
“他们真在做替换。”
陈凡还没开口,黑帐本忽然自己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页上,缓缓浮出一行新字。
旧印已现。
新印持有人,入港。
与此同时,回收港最深处,那扇先前被撞裂的外闸,轰的一声,自己开了。
门外站著一道人影。
穿著僧袍。
手里握著半块印面。
那人抬起头。
脸,竟和唐僧一模一样。
第570章操作者不是一个人
那张脸一露出来,港口里一圈人全僵了。
玄藏先动了。
他盯著门外那人,喉结滚了一下,声音都沉了。
“你不是我。”
门口那个僧袍人笑了笑。
笑得很淡。
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你上一世丟掉的,不认得了?”
他说著,抬起手。
掌心那半块印面轻轻一翻。
嗡。
黑帐本猛地震了一下。
帐页哗啦啦狂翻,像是见了主。
宋旧册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铁栏。
“新印真来了……”
“不是假帐影,不是镜里投影,是活的。”
杨戩没说话,三尖两刃刀已经横在前面,刀锋对准门口。
孙悟空更直接,金箍棒一顿,地面咔地裂开一条缝。
“装神弄鬼,打烂了看你还像不像。”
那僧袍人却不看孙悟空。
他只看陈凡。
“你才是这一轮的覆盖目標。”
“把帐本给我。”
陈凡没动。
他也没接话。
他盯著那半块印面看了两眼,又低头看了看黑帐本最后一页。
空白页上,刚才那行字已经变了。
旧印已现。
新印持有人,入港。
下面多出第二行。
审校待合併。
陈凡心里一沉。
不是接管。
是合併。
这两个字,味不对。
门口那僧袍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脚刚迈进外闸,地上的诵条忽然自己卷了起来,像蛇一样缠向他脚踝。
他低头瞥了一眼。
袖口一甩。
诵条啪地断成三截。
宋旧册看得头皮发麻。
“他能直接改诵条权限……”
“至少也是审校级。”
孙悟空嘴一咧。
“审校级又咋样。”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衝出去了。
一棒横砸。
风声压得整片港口都嗡了一下。
门口那人没硬接。
他把半块印面往前一送。
印面前头立刻铺开一层灰白页光。
砰!
金箍棒砸上去,页光一下炸裂。
那僧袍人连退三步,僧袍下摆都裂了半边。
可他手里的印没掉。
孙悟空落地,嘖了一声。
“有点意思。”
门口那人抬头,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显然没想到自己挡得住一印,挡不住第二棒。
偏偏孙悟空根本没给他喘气的机会,拧身又上。
杨戩同一时间也动了。
刀锋一偏,直取那人手腕。
两边一压,门口那人眼里终於闪出一丝急。
他猛地把半块印往自己胸前一按。
“总厅並档,旧道覆审——”
八个字一出。
整个回收港的光一瞬发白。
地上那些散开的残页,墙上的旧符,甚至裂开的铁闸,全都发出细密的字声。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一页一页翻旧案。
陈凡听到这句,心口猛跳了一下。
不对。
这不是临时应变。
这是固定口令。
他一步衝到黑帐本前,抬手按住书脊。
“玄藏,把第八残档给我。”
玄藏还盯著门口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脸色难看得嚇人。
陈凡又喝了一声。
“快!”
玄藏这才回过神,直接把那半页纸甩了过来。
陈凡接住,低头一扫。
前头几行他早看过。
真正有用的,在最底下。
字很小。
像是有人怕被看见,硬挤在尾注边角里。
上面只有两句。
覆盖重写,非单印可启。
总厅徽记验档,旧道门审校印落判,同步生效。
陈凡看完,眼神一下变了。
宋旧册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陈凡抬头,一字一句开口。
“意思很简单。”
“覆盖重写,不是一个人能开的。”
港口里瞬间一静。
连门口那个僧袍人,脸上的从容都僵了半秒。
陈凡把那页纸抖开,让所有人都看见尾注。
“总厅徽记验档。旧道门审校印落判。两边一起到,覆盖才算启动。”
“少一个,都不行。”
“所以先前那块薄板,不是哪一方单独放出来的。”
“是联手。”
宋旧册张著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联……联手?”
“总厅和旧道门不是一直对著干?”
陈凡冷笑。
“谁告诉你,他们一直对著干?”
“表面互咬,私下合章。这套把戏你还没看够?”
玄藏的呼吸重了。
他死死盯著门口那人手里的半块印,像是想通了什么。
“所以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不是谁压过谁。”
“是两边轮著出面,做给別人看的。”
杨戩接了下去。
“一个负责把人钉在旧档里。”
“一个负责把人改成新版本。”
“旧印压人,新印改人。”
“前后接上,正好成闭环。”
宋旧册头皮都炸了。
他干这行这么久,最怕的就是这种。
不是明刀明枪。
是上头两边早就串成了一根绳,底下的人还在傻乎乎站队。
“怪不得……”
“怪不得回收港每次报上去的故障,都有人压,有人改,有人刪。”
“不是互相拆台,是互相擦屁股。”
门口那个僧袍人终於不装了。
他盯著陈凡,脸上一点点阴下去。
“你不该看见尾注。”
陈凡笑了。
“那你们就该把纸烧乾净。”
“留半页,又留尾注。还想让我老老实实认成一个黑手。”
“你们是真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你们自己。”
这话一砸出去,门口那人的脸彻底掛不住了。
孙悟空一看就乐了。
“原来不是一个龟孙。”
“是一窝。”
说完,抬手又是一棒。
这回那人撑不住了。
页光刚亮,杨戩的刀已经斜切过去,正好劈在印面侧边。
咔。
半块印面裂开一道口子。
那僧袍人闷哼一声,手腕当场翻了。
玄藏抓住机会,袖中的断经线猛地弹出,直接缠上那人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拖进港口里。
砰的一声。
人砸在地上。
半块印飞出去,滑到陈凡脚边。
陈凡弯腰捡起。
刚一入手,黑帐本最后一页又冒字了。
双印残缺。
协同记录未灭。
后续操作者待补位。
陈凡瞳孔微缩。
待补位?
孙悟空一脚踩住那个僧袍人的背,低头骂了一句。
“说。”
“你算第几个?”
那人嘴角都是血,偏偏还在笑。
“你们以为,拆一块印,就能停?”
“你们现在才摸到门槛。”
“真正落章的人,还没进场。”
宋旧册听得脸都抽了。
“还有人?”
杨戩刀尖压下去。
“名字。”
那人没答。
他只是扭头,看向废道最深处。
那个方向,原本全黑。
连刚才的页光都照不进去。
现在却慢慢亮了。
不是灯。
是一道门轮廓。
先是边线发白。
再是门上的旧钉一个个亮起。
最后,中间浮出三个字。
净区门。
宋旧册看到那门,整个人都懵了。
“净区?”
“这地方不是早封死了吗?”
玄藏的脸色更差。
“净区不归回收港管。”
“那是总厅留给核心操作者走的內道。”
陈凡心里一紧,立刻上前两步。
那道门没开。
门上却有一排字,正慢慢显出来。
字是银白色的,像从门里往外渗。
仅识別权限:
第九操作者候补。
空气像是一下压住了。
孙悟空最先骂出声。
“候补?”
“谁他娘是第九个?”
陈凡没说话。
他手里那半块印,忽然烫了一下。
黑帐本也跟著震。
下一秒,帐本自己翻页。
翻到最前头。
第一页原本只有一个模糊名录。
现在,最上面那团黑字开始一点点散开。
像有人拿刀,把遮住的皮一层层刮掉。
陈凡低头看去。
只看了第一眼,后背的汗就下来了。
那上面露出的,不是陌生名。
是他自己的字跡。
而且不是现在写的。
像是很早以前。
更要命的是,字跡下面,清清楚楚压著一行旧標註。
九號位预备。
待启用。
孙悟空察觉不对,一把抓住陈凡肩膀。
“上头写了啥?”
陈凡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道净区门,咔地一声,自己弹开了一条缝。
缝里先伸出来的,不是手。
是一枚完整的徽记。
总厅纹。
旧道审印。
两层印痕,压在同一块黑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