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极地冰盖，西北开拓区边缘。

奥林匹斯烟花承包商、阿瑞斯塔拆迁办临时工、清除名单外卖员张启明，此刻正窝在哆啦考尔的地下据点里。

外面是冰层、冻土和被风雪磨得发白的开拓管线，里面却是炉光、机械臂和一排排还在装配的军用模块。

哆啦考尔站在车间中央，半截身子钻进一台重型製造平台里，机械臂拧动螺栓，焊枪喷出白蓝火花，旁边几台机仆正把零件送上装配台。

张启明靠在一旁的金属栏杆上，看著那老头的机械分身库库造东西，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老头，你说人类社会是否真正有能力通过深思熟虑和成熟抉择来建立一个优良的政府，还是命中注定只能永远依赖由武力和偶然建立的政治法则生存？”

哆啦考尔手里的焊枪停了半秒。

隨后，他继续低头干活，语气里带著一股积压多年的火气。

“没区別，都是一个鸟样。”

“我活了这么久，见得最多的就是蠢货和傻逼。”

“许多人以为那些屁股坐在高位的傢伙就会高瞻远瞩，就会目光长远，结果他们拍板的时候照样蠢得像没更新过逻辑库的老旧机仆。”

他抬手把一块烧黑的控制板从製造平台里扯出来，隨手丟进废料桶，金属块砸进去，发出哐当一声。

“你问为什么蠢货能够坐在高位？因为政治这个东西，本身就能容纳庸才，也能容纳蠢货。权力链条能筛掉穷人、筛掉疯子、筛掉倒霉蛋，可它筛不掉傻逼。”

“而政治的蠢货，乃当今第一绝。”

张启明瞥了一眼满腹怨气的考尔，嘴角微微一动。

“看来圣枢机团当初没少得罪你。”

考尔这一次终於抬起头，它的义眼里跳著几行製造参数，扬声器里的声音却比刚才更直白。

“圣枢机团的人都是大傻逼，他们全都腐朽不堪，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人。”

张启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再打扰机械考尔继续造东西，而是把目光重新放回局势面板上。

【当前局势】

【火星·机械时代第一阶段进度：70%→90%】

【当前局势：机械宗教/政权动乱】

【分支局势·真相调查委员会：80%→92%】

现在，真相调查委员会这条线已经推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步。

这几天，圣枢机团吵得很厉害。

阿瑞斯塔被炸，轨道舰艇部队的指挥层大部分在核爆中gg，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可四大派系谁都不愿意把这支近卫海军的指挥权拱手相让，现在大家都觉得彼此就是组织里面的內鬼，谁也不信谁。

钢铁圣殿骑士想继续保住自己在赤冕座和近卫舰队的话语权，心智圣咏团想借忠诚审查的名义塞人，锻造兄弟会和劳动公社也都紧盯著这块肥肉不放。

谁也不打算让步，这时候谁让步谁就是孙子，几方扯了几天，都没有得到最满意的结果。

最后，因为扯皮实在太久了，四大派系只能各退一步，推了一个履歷乾净和派系色彩不算太重的军官暂时坐镇近卫舰队。

同时，四大派系各派一支代表团隨行监督，美其名曰：共同稳定轨道舰艇部队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