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母国將亡,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无所適从。
没有了那些自发组织的民间义士,南宋的君臣忽然发现,朝廷不知何时变成了聋子、瞎子,甚至连军队的战斗力也大不如前。
大乾军包围襄阳一月,守將吕文焕在郭靖的层层压力下逐渐濒临崩溃。
这个世界的吕文焕毕竟不是真实歷史上的那个吕文焕,而这个时空中的襄阳却在面对一个比原本歷史更可怕的敌人,郭靖。
纵然襄阳城高池深,但在兵法上经过西征歷练、已然成为完全体的郭靖面前,却並非天衣无缝。
在郭靖的压力之下,襄阳几乎每一天都有要被攻破的徵兆,守將吕文焕一月之间,已然鬚髮皆白。
郭靖之所以迟迟未破城,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因为攻破襄阳的代价太大。
他想要一种伤亡更小的方式,结束宋室的国祚。
围城两个月之后,在南宋君臣浑然不知的情况下。
按照郭靖南下前制定的方略,史天泽秘密从登州港出发。
耶律楚材自灭金之后便暗中在登州、辽东收编商船民船,改建战船,歷时一年有余,如今已有战船百二十艘。
虽算不上什么精密的战船,但用以运兵偷袭,却又绰绰有余了。
史天泽以其中八十艘载一万五千精锐,沿海岸南下一千五百里,直取临安外海。
船队分三批,每批二十余艘,间隔两日,各走不同航线,在海上匯合。
南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朝不保夕的襄阳所吸引,没有人想到郭靖竟然还有后手。
宋国水军猝不及防之下被史天泽一击击溃,火箭的火光照亮了海岸。
史天泽率龙骑禁军连夜登岸,天亮时便已兵临临安城下。
宋室退路已绝,朝野震动。
消息传到襄阳。
“叔父,史將军奇袭临安,是你的谋划?”
郭靖猛地自帅帐中起身。
帐中,少年蒙哥看了看郭靖,暗自咽了一口口水。他此刻才知道,什么叫蒙古西征第一功臣的含金量。
蒙哥如今已是郭靖身边的护卫军统领,也是杨康放在郭靖身边的蒙古人標本。有蒙哥这些故人在,但凡怜惜昔日草原同伴的生死,郭靖便不会那么轻易辞官离去。
“吕將军还是不肯投降吗?”
郭靖等到第三次劝降的使者又一次被赶出襄阳的时候,终於还是下定了决心。
“中原汉家的纷爭,就从今天结束吧。”
郭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隨即下令攻城。
眾將得令,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积鬱已久的战意。
襄阳城防在郭靖眼中如儿戏一般,知晓临安被围的襄阳守军更无心再战,被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破绽,但城墙不会因为无心再战就自己倒下。
云梯上的士兵一排排坠落,守军的滚油沸石浇了整整一夜。
但郭靖找到的那个破绽,才是真正撕开城防的口子,三十余名龙骑禁军从城墙西侧的一处塌陷处率先登城,守军在超级战士面前如纸糊一般。
城破时,满地都是断肢残甲。
护城河里的血水浓稠得流不动,甲片和断肢堵住了水门。
后半夜,大乾军攻克了襄阳这座江北雄城。
代价是五千余人的性命。
五千人,一夜之间。
郭靖一生打过的仗,但这种在城墙上面对面、一刀一刀砍出来的绞肉机,却是第一次见。
他走到城墙之上,在那里,那位原著之中他的多年老战友吕文焕,已经在浴血拼杀中,不知不觉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倚著城墙悄然死去。
郭靖走到吕文焕的身旁,注视了对方许久。
“將吕將军收敛厚葬。”
“此间將士尽数收殮,不分敌我。”
郭靖默然吩咐道。
收復襄阳之后,郭靖率大军朝临安方向与史天泽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