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后,言蹊独自靠墙站在走廊里,还在回想程晨刚才那番话。
对方说的没错。
是她自己衝动,没考虑清楚后果。
不仅影响了钱茵茵,还有可能暴露自身的身份,牵连到奶奶。
言蹊並不在乎公司,或者那个魔法少女协会怎么看待她,她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给身边人引来麻烦。
仅凭一时意气做事,事后才发现没有做好,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她怔怔地看著天花板。
“绘鸦?”
走廊转角忽然有人叫她。
扭过头去,看见两个怀抱文件夹、胸口掛著工牌的成熟ol正朝这边走来。
这两个人,言蹊恰巧都认识。
“你怎么在这里,是总裁叫你么?”
先开口的人叫晏温,曾担任过她的製作人。
“嘖嘖,闯了那么大的祸,还能悠哉悠哉地閒逛,真是没心没肺啊。”另一个人语气要差很多,表情也更冷淡。
是高瀟,也是她曾经的製作人,如今是魔法少女·松兰的专职助理。
孤鶩出走后的今天,留下来的骨干地位自然水涨船高,两人如今都算是音府娱乐的高层。
言蹊对她们点头致意。
她向来不屑与人爭吵,类似的嘲讽来音府娱乐后听得多了,也早已经习惯。
在她们眼里,自己只是被硬塞进音府的不良少女,不仅没法產生收益,还不断来带麻烦。
不知感恩又不懂礼貌,活脱脱白眼狼一头。
晏温安抚身旁的同事,假装很关切地问:“是那条热搜吗?公关部那边已经在研究对策,你先不要著急,等公司通知就好。”
“从公司成立起,公关部还没有接过那么大的项目,都要感谢你绘鸦小姐给他们锻炼的机会。”
高瀟还在阴阳怪气。
“昨天……”晏温忽然想到什么,温和地笑了笑,“协会为你召开了一次临时听证会吧?我能理解你想要发泄的心情,不过给別人添麻烦总归是不好,你说对不对?”
“滚开。”
言蹊微微抬眼,觉得这两人太过聒噪。
况且,她也没有理由给两个高高在上、自说自话的傢伙好脸色。
“你!”
高瀟怒而瞪视,“一个偶然获得魔力的幸运儿,不好好珍惜,反而滥用,难道还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对么?有你这种人在,就是败坏『魔法少女』这四个字的声誉。”
“够了。”
晏温阻止高瀟继续说下去,又对言蹊说:“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但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个好孩子。姜总歷来宽厚,音府娱乐也会给不小心犯错的魔法少女一个悔过的机会,你做错了就好好反省,真心道歉。”
“反省?恐怕高兴还来不及。”
高瀟嗤笑,“你也当过她的製作人,难道还不清楚,她做事从来不会后悔么?”
言蹊下意识握紧拳头。
后悔么?
事实上,从抱著茵茵从那栋楼里离开的时候,她確实產生过后悔的念头。
把人救出来之后的事情要怎么办,她脑子里完全没有想法。
斟酌之后,只好先把茵茵带回家让她休息,自己再做打算。
其实茵茵比她小不了几岁,甚至某些时候的表现,看起来还比她更为成熟。
“言姐姐是在烦恼吗?”
茵茵躺在言蹊房间的床上,没有问她魔法少女的事情,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带她离开。
言蹊勉强一笑,回答:“嗯,还有些工作上的事要想一想。”
“如果烦恼的话,把我送回去吧。”
茵茵那双通澈的眼睛没有丝毫情绪,言蹊的掩饰也没有丝毫作用。
言蹊只好打起精神看她:“你知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么?”
“嗯。”
茵茵很清楚,也很冷静,“他们自称是祛灾院,一直在那条街附近招募修女祈福。我妈妈欠了很多钱,於是我和那些大叔商量,让他们借钱给妈妈,我帮他们干活。”
原来不是钱贞把她卖掉,而是她自己把自己卖掉。
言蹊表情十分复杂,鬼使神差地开口:“值得吗?”
茵茵奇怪地看她一眼:“她是我妈妈。”
可你妈是个满口谎话的烂赌鬼!
这句话言蹊没有说,她也没资格评价別人。
“你不用担心,先在我家休息。”於是言蹊先安抚茵茵,“你妈妈那边我会去和她解释。”
茵茵歪著头就那么平静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