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鸦感到一阵无力。
没有给她选择休息的时间,沙权庞大的虫躯已经碾压过来。
脑中瞬间做出判断,可以躲开,但是……绘鸦转身,最大程度释放魔力,展开魔力防御。
在二者接触的一瞬间,鸦羽魔杖上镶嵌的小巧宝石几乎一瞬间变得灰白。
沙权的尾巴轰然鞭打。
闷响。
烟尘四溅。
绘鸦被击飞出去,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反倒像后腰被人踹了一脚。
睁开眼,瀰漫的烟尘中站著一个魔法少女。
怀抱镰刀的魔法少女歪头看她,脸上没有半点情绪:“你是笨蛋吗?”
“是你!”
绘鸦永远忘不了刺玫的造型,后者也早已被记在內心的小本本上,位列十大仇人之首。
她瞪大眼,毫不客气质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刺玫想起老师把演唱会门票递给她时的场景,然后回答:“与你无关。”
吼!
沙权咆哮打断了爭吵。
尾巴竖直劈下,两个魔法少女一左一右弹射避开。
碎石四溅,刺玫踩著飞在空中的石块急速飞掠,朝沙权咆哮的头颅靠近。
绘鸦才刚站稳,耳边就听见那討厌的声音。
“掩护。”
“別指挥我!”
嘴上较著劲,手中动作却没停。
绘鸦继续压榨体內魔力,製造光矛,向前拋射。
光矛流星般刺破烟尘,此时刺玫已经跃上半空,双手握紧与娇小身躯巨大反差的巨镰翻转,坠落。而下方是沙权狰狞张开的四层利齿,以及发出腥臭气味的血盆巨口。
软弱无力的攻势。
沙权昂首,周身翼带盘旋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她绞杀而来。
砰!
时机正好,光矛抵达。
沙权嘶吼,翼带破开的缺口中,刺玫俯衝下落,沙权张开巨口吞没而来。
寒芒闪过。
巨虫的躯壳从內向外剖开,汹涌的灰烬从伤口剧烈喷射。
“嗷!”
它扭动,砸倒在地,而浑身沾满污秽腥臭血肉的刺玫平稳落地,落在绘鸦不远处。
『贏了吗?』
绘鸦还没来得及对刺玫开口,內心才冒出这样的想法,劲风就从身侧袭来。
鞭打的虫尾將两只魔法少女一同扫飞出去。
绘鸦陷入一张在路旁侧翻的汽车里,而刺玫撞断了一棵大树。
“吼吼!”
沙权再度从狼藉中扬起身体,中央巨大的裂口瀰漫灰烬和血雾,触目惊心。
庞大的波动逸散开来,魔力以光球的形式在沙权头颅两侧的触角匯聚。
“呃……”
绘鸦翻身坐起,见到这一幕瞬间呆滯。
快躲开!
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身体却在看见被树干压在下面毫无动静的刺玫时自己动了起来。
嗡。
光球匯聚到极点,湮灭性的光束洞穿空气。
绘鸦拦在了刺玫身前,张开魔力防御。
喀嚓。
仅仅眨眼的瞬间,防御宛如冰面般出现密密麻麻裂痕。
“嘖!”
只有一瞬间的懊恼,她仿佛本能,放弃防御调用最后的魔力构建出闪耀的黑色十字星光矛,向前拋出。
与此同时,防御彻底破裂,少女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
绘鸦落入一具温暖的怀抱中。
驀然睁眼,看到一柄如火焰般跃动花纹彩绘精致的摺扇。
“花蝶扇……”
绘鸦认出这柄摺扇,这是胤城传奇魔法少女『緋樱』的標誌性特徵。
“我来晚了。”
与其说是少女,不如说是仙子的御姐美人微微一笑。
“还有,做得不错。”
沙权的光束被从中斩断,緋樱比绘鸦强大无数倍的魔力倏然解放,花瓣般的魔力碎屑风暴般扫过全场。
所过之处,在碎石底下被压倒、在残垣之中哀嚎、落入地面裂缝而挣扎的人们同时被一股柔和力量托起,轻放在安全的地表上。
绘鸦抬起眼,看到沙权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下了,空气中还残留著光矛的余影,一道创口自前而后洞穿了它坚不可摧的虫躯,在其头部留下一个巨大的孔洞。
隨著时间流逝,那庞大躯体如薄纸般燃烧,只在地上留下一摊小山般的灰烬。
残阳与火光交织,被碾过的残垣背后不断有人小心翼翼探出头来。黑色的魔法少女佇立在中央,衣摆沾满泥土灰尘,鸦羽魔杖从手心静静垂落。
四周的倖存者们渐渐匯聚起来,无人言语,唯有远处建筑坍塌的闷响迴荡。
“我……”
绘鸦嚅囁嘴唇,脑袋一片混乱。
“绘鸦!”
忽然人群中有人率先喊出她的名字。
緋樱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將她的手高高举起。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绘鸦从未感受过如此热烈的声浪,狂热的倖存者们冲了过来,各种各样的吶喊与掌声几乎將她淹没。
『我什么也没做啊。』
少女脑袋完全空白,她只是被追著打,一路逃窜苦苦支撑。
当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沙权忽然自己死了。
她內心很清楚,自己那软绵无力的反击根本不可能做到刚才那样的效果。
是有人帮了她。
是谁?
黑色魔法少女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望向体育场高处向外探出的观景台顶端。
程晨正站在那里,与她目光交错后,也隨大家一起轻轻鼓起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