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兰专属的休息室內,有一座三米长的巨大热带鱼缸,此时房间主人附身凑在鱼缸前,用魔力隔著玻璃逗弄一条小鱼。
“松兰,发布会上提到的事你怎么看?”助理高瀟站在客厅中央,神情肃然。
松兰没有回答,在她的魔力牵引下,小鱼像被无形的牢笼攫住,无论怎么横衝直撞都动弹不得。
如果程晨在这里一定能看出,那是他曾演示过的『禁錮术』法阵。
仅凭一次接触,她已经完全掌握其用法,融会贯通。
“瀟姐姐是指与市政联合行动,清剿与『薪主』契约的灾兽?还是指公司承诺会对演唱会现场蒙受损失的观眾和粉丝进行赔偿?”
“都不是。”
见状,高瀟烦躁地按压眉心。
“公司要推出其他魔法少女偶像,占用你的资源,我忍了——这是公司发展的大战略;公司要推的人是那个吊车尾,我也忍了——她不是我负责的练习生。但想要用你一年一度最重大的演唱会为那个吊车尾做嫁衣,我忍不了。”
高瀟烦闷地抱怨著。
“松兰,我们不能开这个口子。你每一次退让都会让別人得寸进尺——今天同意让那个吊车尾当演唱会单独嘉宾,明天就会变本加厉塞更多人进来。
“底线一旦打破,剩下就只剩无穷无尽的麻烦。你这边塞不进那么多关係户,乾脆一开始就全部拒绝,不能给別人留下话柄。”
她苦口婆心,松兰依旧逗弄著小鱼。
休息室陷入静謐。
半晌后,似乎玩到心满意足的首席偶像才拍拍手,从鱼缸前直起身来。
“上次演唱会的时候,绘鸦在场外拖住了一头灾兽,帮公司把演出意外的损失降到最低。仅凭功绩公司也应该给予奖励,我並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况且我的一切都是从公司得来,谈何『嫁衣』或者『损失』。”
她平静转身。
“你还是太善良,把人心想得太简单。”
高瀟摇了摇头,“你明明给绘鸦送了赠票,她为什么会在场外而不是场內?那头灾兽虽然只是用法术復活的残次品,但依然比她阶位高,她又是怎么恰好在你赶到的前一刻,把灾兽击败?
“还有薪主,一个两年前逃亡的魔人为何会突然跑回来暂且不论,又有什么理由来袭击你的演唱会?而且从骚乱开始到平息,整个过程没人见过薪主的踪跡,只有市政那边宣布了调查结果。
“甚至宣布的结果不是抓获,而是击毙。薪主早有第五阶『星灾』的实力,即便是总裁出手也不可能那么悄无声息將他击败,谁又能轻鬆杀他?”
她嘆口气,来到松兰身后,像知心大姐姐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
松兰看侧身往后轻瞥一眼,高瀟立刻訕訕收回手。
她差点忘记了,松兰討厌別人的肢体接触。
松兰回头,继续看小鱼们撕咬鱼粮,平静问道:“为什么不能是有比总裁还要强的人出手呢?”
“哪有这样的魔法少女?”
“如果是魔人呢?”
“如果胤城真的出现比总裁还强的魔人,早就乱套了。”
高瀟固执地否认,阐述自己的观点。
“依我看,袭击是假,炒作是真。”她面色阴鷙,阵阵冷笑,“这是公司以前最擅长的宣传方式。程晨一直想推他手下的练习生出道,需要为那个废物製造人气。
“上次不久看出端倪了么?绘鸦明明闯了那么大的祸,但入室绑架在他手中硬生生给炒作成了救人心切,全成了功绩,这回也不过是故技重施。不过程晨看起来还不满足,还想用这件事要挟公司给他更多权力和资源。
“松兰你是公司如今唯一的招牌,他恐怕是想通过这种要求一步步接触你,蚕食控制我们整个项目组,进而在公司完全站稳脚跟。”
站在高瀟的视角,得出这样的结论並非不可能。
绘鸦从前次救人接受採访,再到演唱会时收穫了人气和討论,接连的『炒作』让她收穫了与能力不匹配的人气,况且每次事件看起来都恰到好处,其他人受损,只有她受益。
松兰侧头望过去,表情看不出喜怒和情绪:“公司没有通知过我们,有这样的宣传安排。”
“不一定是公司。”
高瀟冷笑说,“程晨是魔人,他手里说不定有一些私人的魔人人脉,自行安排了这场独角戏。”
“你对程副总裁的意见很大?”
松兰轻描淡写问。
“他是魔人。”
高瀟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再度强调:“魔人是我们的天敌,本身不值得信任,况且我只是对上场演唱会的事情经过有所怀疑而已……即便与他无关,要把练习生塞到我们这边来刷履歷,这件事本身也不合规矩。”
说著,她隱约察觉到松兰並没有偏向她,於是改口安抚。
“松兰,我是你的助理,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你著想。公司如今走在独木桥上,而你是最后一根支柱,如果连你都倒了,音府娱乐或许真的会撑不下去,变得更糟。”
高瀟发自真心劝诫。
她是打心底觉得,自己是为了音府娱乐,为了松兰的未来好。
她过去从未与松兰產生过分歧。
唯有这一次。
她必须说服松兰听从她的意见。
此时高瀟还在忧心忡忡,却听到一声轻笑。
“是么?”
松兰只有嘴角微微弯起,面上平淡如水,“上次瀟姐姐你说过,程晨是总裁的刀,对么?”
高瀟愣了下,下意识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假若副总裁只是緋姐姐操纵的棋子,而你作为助理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我的意志——现在你在製作人会议上与程晨大吵一架,公司里其他人会不会觉得,是我与緋姐姐之间出现了齟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