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如龙吟般爆鸣。

惊起满山飞鸟，百兽哀嚎不断。

“咩咩咩。”

“昭哥哥是我……裘青牛！”

“你石头叔叔的儿子，小时候常被你揍哭！”

真实不虚，无尽杀意。

压得少年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福至心灵。

旋即如牛般在地爬走，嘴里发出“咩咩咩”的叫声。

昭哥哥、石头叔叔、咩咩咩？

十二三岁前。

石头叔叔每年领著儿子，到清河县收帐。

只住杨家，可见与父亲感情甚篤。

少年顽劣。

杨昭常將裘青牛当作坐骑。

无论是昭哥哥的称谓。

抑或是羊式牛叫。

天下之大，亦独此一家！

“青牛。”

“你一路追隨，所为何事？”

人会长大。

裘青牛也好。

杨昭也罢。

早已不是儿时的自己。

性情、行为，都活成另外一个人。

杨昭杀意不减，冷冷问道。

人在临死前。

说的话，真实性高一点。

“裘石山庄彩石坊工场闹鬼，大伙暗地里称之为红粉骷髏，凶得很呢。”

“武者、和尚、道士，请来不少，却没有一个管用，反倒激发了她的凶性，越闹越凶。”

“人心惶惶，超过三分之一的生產线被迫停工，眼看交货日期迫近，爹是愁得寢食难安。”

“管事小林哥出了主意，当年我娘被狐妖缠身，多得杨伯伯斩妖除魔，他老人家虽然仙游，不过有道是虎父无犬子。”

“於是爹派我去清河县请昭哥哥！也不敢隱瞒，一路过来听到不少传闻，原本想著在悦来客栈住一晚，马上打道回府。”

“客栈外的大战，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知道你是被官府栽赃嫁祸的，你还是过去那位善良仗义的昭哥哥。”

“我想上前相认，又怕你误会什么！天地可鑑，裘青牛真心想请你到裘石山庄敘旧，能够斩妖除魔自然最好！”

“其实……”

裘青牛老老实实的说著。

说到最后，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倒是一脸坦诚，看著杨昭。

六七年不见。

故人大概早已经变了模样。

杨昭不愿意浪费心思去猜测。

敘旧大可不必。

斩妖除魔倒是可行！

隨即心意微动。

杀气尽敛。

杨昭扶起裘青牛，替他拍去衣袍上的尘土。

不知是刚才一幕，太过滑稽。

抑或前身儿时记忆重现。

杨昭禁不住莞尔。

旋即矜持、收敛。

快步下山，不愿给裘青牛看到自己的表情。

“青牛，不是说去裘石山庄吗？怎么还不带路？”

“啊？哈！我真笨，昭哥哥从未去过裘石山庄呢！”

三日后。

裘石山庄。

“阿昭，总算见到你了！七年未曾到清河县，连杨大哥去世时也不能……我惭愧呀，惭愧到无地自容！”

“听青牛讲，你继承了杨大哥衣钵，亦练就一身绝世武功，故人有子如此，我的心方安乐些许。”

“你被栽赃嫁祸的事情我知道了，如今世道这等事情也非个例，寻常百姓又能怎样呢？真令人痛心疾首！”

“往后便安心住在裘石山庄，这里地处偏僻，极少有外人进来，十分的安全！”

杨昭用过茶点。

裘成仙在儿子裘青牛引领下，匆匆而至。

真情流露，不似作假。

隱隱间，眼里藏了一丝难言之隱。

七年未到清河县，估计另有隱情、非他能控制。

“你就是常把大哥揍哭的昭哥哥？我一直想找你，为我大哥出气呢！”

“放心、放心！在你送我礼物时，我已经把你当成好朋友了，知道你被许多人欺负，心里气得很呢！”

“即便没有大哥苦苦哀求，我也会求爹收留你、保护你，大不了绝食十天威迫他，不过呀，幸好爹自己也是那么想的……”

杨昭正要客套几句。

从裘成仙身后蹦出一位娇憨可爱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一袭橘黄衣裙铺洒到地。

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她修长的双腿。

一米七的个头，偏给人娇小玲瓏的感觉。

大概是她拥有一双如弯月、会笑的眼睛。

镶嵌在略带婴儿肥的鹅蛋脸上。

裘青青向杨昭展示了，掛在腰间、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布娃娃。

杨昭认得，是前身托裘青牛，送给眼前过去未曾谋面的小妹妹。

隨著少女特有，淡淡的幽香。

裘青青直接挽住杨昭的手臂，十分亲热。

山野出身的她，天真烂漫、並无俗念。

“日落，正是斩妖除魔的好时辰，青青你带我去彩石坊工场吧！”

杨昭不善交际。

尤其面对眼前，熟悉的陌生人。

於是直入正题。

“不行、我怕！”

裘青青嚇得放开了杨昭，躲到父亲身后。

“昭哥哥，青青胆子很大，只是怕鬼，我带你去！”

“青青你自个回屋吧，我也去看看！”

裘成仙父子在前面带路。

“昭哥哥，若有危险，谨记：逃！”

裘青青远远的提醒道。

如兔子般逃的，却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