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灵:“……你这样压着我喘不过气。”
沉吟片刻,盛嘉屹才起身但还是将温灵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说吧。”
温灵坐起身看着他,事发这么久再加上盛嘉屹刚才的这两句话,她已经能猜到盛嘉屹今天为什么突然发疯了。
抿了抿唇她温声开口:“我今天是去机场送daisy的,你是醒来看到客厅的衣服和带走的行李箱以为我要出国的对吗?”
盛嘉屹的视线一动不动的停在温灵的脸上,热烈的视线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烧穿,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温灵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就那么坦坦荡荡地看着他。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盛嘉屹的心脏突然空了一块,有些后怕又有些庆幸,久久未能回神。
温灵安静地看着他出声:“所以,盛嘉屹你为什么带那么多人去机场,是为了带我回来吗?”
闻言,盛嘉屹缓慢地抬起湿润的眼睫,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不是带回来而是抓回来。
抓回来关起来,让她永远都不能离开他半步。
“盛嘉屹”
温灵再度开口念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地问:“你不是恨我吗?”
盛嘉屹的喉结用力滚了滚,注视着她的视线里夹杂着病态的偏执,半晌,他自嘲的轻轻勾了勾唇角:“我以为我会恨你,恨你利用我、恨你绝情、恨你一走了之——”
“可再看见你我还是爱你。
顿了顿,盛嘉屹有些失控他竭力地控制着自己,宽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力握着温灵的肩膀,眼底猩红情绪复杂地望着她,像是在恨她又像是在恨自己,恨到最后只剩下隐隐发抖咬牙切齿的一句:“温灵我他妈居然还是爱你!”
说到底从始至终他都在赌,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在赌温灵对他有一丝真心,赌她可能会爱上自己。
可当他回望过去,却发觉从始至终温灵都从未说过爱他。
一次都没有。
多讽刺。
温灵能为了给一个许久没见死去的朋友报仇不惜自身入局去报复他,却不愿意施舍给他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心。
盛嘉屹垂下视线,忽然有些迷茫。
他真的……有这么差吗?
他收回手不在试图掌控温灵,只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嘉屹才调整好情绪,凸起的喉结用力滚了滚,声线低沉喑哑缓慢开口:“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周淼的死……与我无关。”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次,把从前不愿面对的伤口重新撕开。
即便是血肉模糊,也要放在台面上一五一十说清楚。
虽然盛嘉屹说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如释重负,可他不知道温灵会不会相信,毕竟当年事情发生以后他被千夫所指,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不信他,他也不奢望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信他。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温灵毫无征兆地说:“我知道。”
盛嘉屹蓦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温灵,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在求证什么。
温灵再度重复:“我知道。”
不是她相信。
而是,她知道。
盛嘉屹突然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破碎,他拧眉看着温灵:“你知道?”
“对,我知道。”
温灵嗓音平静:“我五年前就知道。”
“什么时候?”
温灵:“分手那年的暑假前,那天是周淼的祭日,我去墓地看到了她的旧物一本日记。”
直到现在温灵回忆起那本日记上的内容,都还有些窒息,她用力喘着气,鼓起勇气问盛嘉屹:“当年……她是被校园暴力了吗?”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极低的“嗯”了一声。
“为什么?”温灵问。
盛嘉屹微微皱了皱眉仔细回忆着,可是时间已经过了太久太久,久到他真的已经记不起来高中时候的事。
“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我是高三下晚自习以后回去取东西的时候遇见的周淼,她当时被人锁在教室里,是我给她开的门。”
温灵:“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你没有告诉老师?”
可话说出口温灵就后悔了。
校园暴力的定性很难,大多都会当成同学之间闹矛盾也就是调解一下,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学生都遭受校园暴力,如果周淼没有自杀可能除了她自己以外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遭受过的一切。
说到底当年她们年纪都还太小,就算是当年她在场她也未必能做的比盛嘉屹很好,现在又何必追问苛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