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智抿了?抿唇,已经猜到晏同殊想说什么:“此问题与本案无关。”
晏同殊冷声反问:“怎么?无关?赵状师被人骂了?肯定是不高兴的。得了?孝道?典范又是高兴的。孝顺父母时肯定是希望被人夸奖的。人之?常情啊。但是——”
晏同殊话?锋一转:“赵状师,难道?你孝顺父母图的就是个虚名吗?别人骂你是不知内情,你为什么?要生气?你心里?知道?你孝顺父母不就好了?吗?难不成你孝顺父母只是为了?面子,目的就是为了?成全你孝子的名声?你敢说,你没有期待过别人夸赞你孝顺吗?”
啪。
惊堂木震得满堂寂静。
晏同殊掷地有声:“回答本官!”
赵匡智冷凝着脸。
张究适时说道?:“付出之?后期待回报,是人之?常情。即便施舍一碗粥给乞丐,也希望乞丐说一声谢谢,若是乞丐喝完了?粥,还?要骂对方?一句装模作样假惺惺,谁能不愤?但这善举绝不是只为了?这一声谢谢而?为。
赵状师,本案只论证据,不论人心。你若是再在这里?强词夺理,胡搅蛮缠,问些与案子无关的问题,无须府尹大人下令,本官便会令人治你扰乱公堂之?罪,杖十?大板,逐出公堂。”
晏良容呵了?一声:“现在赵状师和陈驸马不就是喝完了?粥,还?要骂庆娘子一句假惺惺吗?”
晏良玉也迅速跟上:“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自古以来,薄情人皆是如此。”
张究说完话?,赵匡智和陈嗣真面沉如墨,刚才?那群辱骂庆娘子的人也惧于公堂威严上不敢出声,因而?这会儿,晏良容和晏良玉的声音格外清晰。
刚才?骂庆娘子的人们不少低下了?头,但仍有不少昂着头,梗着脖子支持赵匡智和陈嗣真。
此时,开封府外。
赵升拉着高启过来:“哎呀,大哥,今天开封府审驸马呢。那可是驸马!这么?大热闹你不想看吗?”
高启不情不愿地往前:“有什么?好看的?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有什么?好审的?最?后还?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了?了?之??”
赵升拉了?半天,才?拉动几步路,干脆推着高启走:“大哥,晏大人不一样。”
高启呸了?赵升一口唾沫:“有什么?不一样的?当官的都一样。”
两人拉拉扯扯半天,来到了?开封府旁边的巷子里?。
欸?
赵升不动了?。
高启将手从赵升手里?拽出来:“干什么??说了?不去!”
“嘘。”赵升拉着高启躲起来,指着那边的小男孩说:“大哥,那个好像是庆娘子的儿子。”
高启看过去,瘦瘦小小的一个男孩:“你认识?”
赵升压低声音:“哎呀,当初那庆娘子在我娘旁边摆摊卖饼,我还?吃过。要不是认识,我能拉着你来看热闹吗?”
高启嫌恶地瞪了?赵升一眼,他对这种官老?爷的破事,不感兴趣,但是——
高启定睛一看:“那跟那小孩拉拉扯扯的,好像是悌嘉公主府的下人。”
赵升惊到了?:“大哥,公主府的人你都认识?”
高启翻了?个白眼:“废话?,老?子在公主府偷东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赵升盯着那边:“太远了?,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高启看过去,盯着那男人的嘴,一字一句复述:“江哥,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叔叔不是在害你,是在帮你。你想想看,你爹爹现在是驸马,多大的官啊。只要你帮了?他,以后你就是公主府的孩子。
不仅能天天吃肉,每个月还?有整整五两的零用,到时候你能读书,能参加科考,能当官,这是多大的好事啊。你跟着你娘,你能得到什么??”
赵升再度惊呆了?:“大哥,你还?懂唇语?”
高启踢了?赵升一脚:“废话?,老?子不懂唇语不会偷听别人说话?,怎么?找藏钱的地儿?”
赵升嘿嘿地笑着讨好:“大哥,你真厉害。他们还?说了?什么??”
高启:“那男的说,那小孩的爹要是被判刑坐牢了?,这小孩按本朝律令也会受牵连,以后参加不了?科举,只能种一辈子的地。让他考虑清楚。”
这话?说得直切利弊,赵升心是偏向庆娘子的,赶紧问:“庆娘子的儿子呢?他应了?。”
高启:“那小孩一直没说话?。”
话?说到这,公主府的人走了?,陈江哥也回了?府衙。
高启和赵升出来,赵升挠挠头:“大哥,你说庆娘子的儿子不会真的叛变吧?”
“关老?子屁事!”说完,高启大步离开。
赵升见实在拉不动高启去看热闹,便自己去了?。
赵升到的时候,晏良容和晏良玉的话?刚说完。
赵匡智被打了?脸,也只是脸黑了?一瞬,便筑起了?厚脸皮的城墙,笑道?:“两位大人说的是。但凡事不是只看一面。赵某敢下这个结论,定然还?有别的依据。”
赵匡智这次转换了?目标,看向陈阿婆:“陈阿婆,陈驸马和庆娘子每日?相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