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殊:“姨娘, 我还?年轻。”
陈美蓉哼了她一声:“还?年轻呢?你?这样拖着,再过几年, 就该相寡妇了。”
晏同殊挑眉道:“寡妇怎么了?姨娘,我要的是真爱。若是真爱,寡妇只能说明,她与我缘分天定。在遇见我之前重获自由,只为等我这个真正的有情人。”
一听‘真爱’,陈美蓉就头疼。
良玉也是惦记着真爱,才被周正询那小子耽误了这么多年,这同殊咋还?惦记真爱呢?
陈美蓉弄不明白?,像她一样,找个疼她懂她能和?她玩到一起的男人不好吗?
她特别?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 钱不平比老晏那个总管着她,不让她穿金戴银的老古板,不知好上多少倍。
就是知道陈美蓉会?头疼, 晏同殊才托词真爱, 果然向来话密的陈美蓉不说话了。
晏同殊赶紧趁着这个空档, 挑选了三?匹中规中矩的料子, 让陈美蓉吩咐伙计包好, 标注清楚, 直接送往晏府。
第二?天,晏良容换上低调的衣服,乘坐马车,来到应篱的村子。
她让马车停到村头,自己独自来到应篱的院子。
晏良容敲了敲门。
“谁呀?”应篱走?过来,打开门,她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晏良容:“您是?”
晏良容淡淡道:“路过, 能讨碗水喝吗?”
“当然。”应篱笑着侧身请她进来,脚步轻快地走?进灶间,不多时端出一碗温水来:“这位夫人,我在里面冲了蜂蜜,您尝尝。”
“谢谢。”晏良容接过,抿了一口,丝丝甘甜。
她将碗放到一旁,问?道:“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应篱搬了一个小竹凳,坐在晏良容旁边,毫无戒备地笑着说:“对?啊,我家就我一个人。”
晏良容试探道:“你?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有一些,但?他们?待我不好。”应篱垂下眼睫,又很快抬起,眸光清亮,“只有大人待我好。”
晏良容:“大人?”
应篱点头,眼角眉梢不自觉地流露出幸福:“对?,大人。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当时我孤苦无依,差点被卖掉,是他救了我。他很关心我,很疼我。夏天热了,会?给我买凉席,带我去吃冰酪,冬天怕我冷,会?送我新棉被新褥子,还?会?带我去扯布料做衣服。他说家里很压抑,在我这的时候最放松。”
应篱眉眼一弯,“对?了,他很喜欢和?我说话,我病了还?会?守着我,一直等我病好。那次,他说他还?挨了家里夫人的批评。”
晏良容纤细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有夫人?”
“有。”应篱抿了抿唇,“不过他的夫人很可怕,脾气很大。他说他夫人是个野心很大的人,对?他很严苛,对?孩子也很严苛,他在那个家里每天都喘不过气,他惧怕他的妻子。
他的儿子也这么说,说她每天只会?逼着他学习,他讨厌她。他们?都不喜欢她,都害怕她,都想逃离那个窒息的家。夫人,你?说那个家是不是很可怕?”
晏良容喉间发?紧:“你?喜欢他?”
“很喜欢、很喜欢。”应篱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也是喜欢我的。”
晏良容提醒道:“他有妻子。”
“我不在意。”应篱目光坚定:“他需要我。他和?他的妻子在一起很压抑,很痛苦,但?是和?我在一起很快乐。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被我打动,挣脱世俗的禁锢,勇敢面对?自己的心。”
“是吗?”晏良容起身,声音冰凉:“你?就那么自信吗?小姑娘,他的妻子也年轻过,和?他也是因为爱而在一起。”
“可是他现在很痛苦。”应篱睁着一双纯真的眼睛看着晏良容。
晏良容苦涩地扯动嘴角:“你?太天真了。”
晏良容说完,转身就走?。
应篱忽然拉着她的裙摆对?她跪了下来,仰脸望着她:“夫人,我知道您是谁。我以前去找大人时,远远地见过您一面。”
晏良容声音冷到了极致:“既然知道,就滚。”
应篱哀求道:“夫人,我知道您讨厌我,觉得我搅了您和?大人的情分。您可以打我骂我,甚至让我去死?。我都可以。但?是求您,放过大人吧。他和?您在一起真的苦极了。
您管着他,逼着他,却从来不问?他愿不愿意,想不想要。您一味地逼他往上爬,去更?高的位置,却从来不在乎他累不累,苦不苦,心里难受不难受。”
她眼中蓄了泪,字字恳切:“夫人,大人也是人啊。他不是你?手里的提线木偶。您放过他吧,让大人喘口气,自在痛快地活一回。他和?您在一起,他只会?一日日枯萎下去,变成没有魂儿的空壳……甚至,会?死?的。”
晏良容觉得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荒谬讽刺到了极致。
一个十六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跪在她这二十六岁的女子面前,拽着她的裙角,求她放过那个三十岁、与她成婚十年的丈夫。
多可笑啊。
晏良容问?道:“你?们?做过了吗?”
应篱一开始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等理解后,双颊熏红,却依然倔强地仰着头,维护着郑淳的名誉:“夫人,您可以把我当肮脏的女人,但?是你不能这么想大人。他是个高洁的人,是君子。他对自己有很严格的道德要求。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更?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