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殊扫了一眼旁边搭起的?草屋。
草屋外面有?火堆,火堆上面驾着一口锅。
汪铨安住在墓地?的?这几天,没有?带任何下人,想必是自己做饭,所以烫伤了手?。
晏同殊开?口道:“汪大人,宁世子死了。”
汪铨安上砖的?手?停了下来,他愣了一瞬,看向晏同殊,眼底满是惊讶:“你是说,豫国伯府的?世子,宁渊,死了?”
晏同殊点头?。
汪铨安扯动嘴唇笑?了:“该。”
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宁渊的?厌恶,骂了一句便又开?始砌砖。
晏同殊眯了眯眼,单刀直入:“听说他在死前半个月,和汪大人你发生过冲突,是什么冲突?”
汪铨安一边砌砖一边说:“我让他想办法救出梅儿和初凝,他不肯。初凝身子已经?给了他了,他就必须对初凝负责。梅儿是初凝的?母亲,他自然也该救梅儿。”
晏同殊再问:“你卧房内的?暗格里为什么会有?干金银花?”
汪铨安扭头?,阴恻恻地?看着晏同殊:“你搜我卧房了?”
晏同殊丝毫没有?未经?允许就搜查的?心虚,坦荡解释道:“我们去汪府拜见汪大人,汪大人不在,开?封府公务繁忙,总不能?白?走一趟,只好先行搜查。”
“呵。”汪铨安阴冷地?笑?看着晏同殊:“干金银花在我的?卧房有?什么不对吗?晏大人,我汪家如今这个宅子是我为官后朝廷分配的?,当时是连土地?带家具一起继承。那床也是上一任房主的?,自带暗格。我一直把它当普通抽屉用?。兴许什么时候放了干金银花进去忘了吧。”
“就这么简单?”晏同殊不信。
汪铨安这几日操劳,脸颊深凹,皮肤蜡黄,整个人阴森如厉鬼。
他不在意晏同殊信不信,反正他给出了解释。
晏同殊又问:“你书房东南角的?金银花为什么会每年都复活?”
听到这个问题,汪铨安恍惚了一下,他看向高盛梅的?墓碑,目光逐渐变得痴迷,然后他放下手?中的?工具,一步步走到高盛梅的?墓碑前,抬起袖子一遍遍地?擦拭着墓碑:“梅儿,梅儿……我的?梅儿……钟锦音那贱人都会回来看我,你为什么不回来?我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天,你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汪铨安说着说着,眼泪落了下来,然后靠着墓碑一动不动。
墓碑下摆放着苹果,樱桃,鸭子,鹧鸪,和一些精致的?糕点作为贡品。
郊外风大,他几天几夜没洗漱,头?发散乱在额前肩上,此刻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汪铨安似乎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
像个疯子。
晏同殊盯着汪铨安的?方向一动不动。
真疯假疯?
晏同殊迈步走近汪铨安,躬身轻唤:“汪大人。”
汪铨安坐在地?上,靠着墓碑一动不动。
看来不管真疯假疯,他都不会再说话了。
晏同殊起身,看向张究:“走吧。”
张究点头?。
回到开?封府,已经?中午了。
晏同殊带珍珠金宝去同和楼吃饭。
三个人被?掌柜请上了二楼,晏同殊点了几个菜,打?量着周围的?人。
宁渊这个幕后老板死了,但是同和楼仍然有?条不紊地?经?营着,丝毫没受影响。
三个人等了一会儿,看了一下一楼的?表演,小二端着菜来了:“鱼香肘子,糖醋鱼,酥炸小黄花,还有?一道蔬菜汤。三位慢用?。”
晏同殊三人齐齐盯着红亮的?鱼香肘子。
他们最爱吃这个了。
没一会儿,一人一块,很快鱼香肘子就被?解决了。
晏同殊抱着亮晶晶的?大米饭,一边吃一边欣赏一楼的?歌舞。
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一声叫骂:“老子怎么就不能?上二楼了?什么叫贵宾区?老子可是你们澹台姨娘的?二叔,是贵宾中的?贵宾。”
澹台福一把将小二推开?,一瘸一拐地?走上了,他往和晏同殊这边相反的?方向拐弯,故而?没看到晏同殊。
没一会儿,掌柜匆匆上来。
澹台福约莫是觉得宁渊死了,澹台明珠现在是酒楼唯一的?主事,自己作为她的?二叔牛起来了,说话的?声音震天响。
他扯着嗓子喊道:“别给老子这啊那的?,给老子上好酒好菜,不然老子让明珠开?了你。”
珍珠听得皱起了眉头?:“这哪来的?不要脸的??居然还和澹台姨娘攀关系。”
金宝嘴里含着菜,不方便说话,嗯嗯地?点头?表示赞同珍珠的?话。
晏同殊摇摇头?,澹台福这种?得势就张狂的?赌鬼,怕是死了都改不了。
晏同殊说道:“算了,不理他,我们吃我们的?。”
珍珠点头?,但是她心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