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在夕阳下『瑟瑟发抖』,让人下意识去揉眼睛,觉得那晃动是来自於自己视线的问题,而非大楼在晃动,隨后是如同ai程序设置般,呈现在眼前时光倒流的质感,高楼从有到无,街区从新到旧。
规划舒適乾净整洁的街道,慢慢变得斑驳。
目之所及,来自时代倒转变迁带来『旧』的质感,整个天空都变得昏黄起来,如同看到二三十年前的老照片一样。
那份昏黄,属於时代的感官印记,不禁让人追忆旧时光。
阵阵刺痛从身体內传来,忍不住誒呦了一声,许凯下意识去用右手去揉左臂的关节,隨后双手隨著身体的弯腰去揉按两个膝盖。
“嗯?”
变白变嫩的手,破旧的牛仔裤,以及,早已在时代洪流中成为短视频里追忆旧时光的物品——疙瘩底球鞋。
许凯內心的惊愕压过了此时各个关节带来的刺痛,重新站起身环顾四周,二十多年前的记忆开始从脑海中滚涌而出……
几分钟之后,理清了,接受了,明白了,思维不再是主导了,疼痛的优先级再一次占领高地,许凯皱著眉头,隨意在路边的台阶坐下来,揉著双腿膝盖,抵御疼痛的同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苦笑。
有那么些许的复杂,重生这个概念,说不上我太高兴了,也谈不到我並不想,很中间量的一种感受,这也源自於许凯对於自己生活的认知,还不错,没有多么成功的出人头地,至少从精神到物质,也称得上是『衣食无忧没有遗憾』。
最终,只剩下四个字——来都来了。
………………
“妈,我回来了。”
手通过铁门上的翻板,探入,將內部拉上的插销门栓拉开,许凯一边做动作,一边喊著,用来提示屋內的母亲,此时此刻开门的是儿子,而非外人。
厨房內的孙秀云听到门栓被拉动本要出门观看的脚步停下,应了一声:“欸!”
许凯进入几平米的小院之后,关好门,门栓插销拉好,从一旁將锁头拿过来,从门內锁好院门,这才走进这个早已在记忆里消失了十几年的家。
院內大门旁有一个很小的仓房,正屋四四方方,中间一分为二,一侧是母亲的大房间,另一侧房门进来的大半区域是厨房,靠內有一个很小的房间,摆上单人床摆上一套跟学校桌椅相似的学习桌,基本再无什么空余空间,这就是许凯住了十几年的房间,冬冷夏热,却给予了他青少年时期拥有一个独立空间独立房间的小小满足感。
母亲屋里的火炕足够大,屋子也足够宽敞,但当许凯上初中后母亲给他布置了这个小房间之后,他高兴了很久。
没有想像中的兴奋,只是看到还没有白髮没有老態呈现的母亲,许凯发自內心的高兴,来都来了,第一件好事,自己终於不必后悔没有多陪陪母亲,有了可以真正实现一回的机会。
“洗手吃饭。”
一盘实际上並不好吃的炒豆腐,不是麻辣,不是溜,不是红烧,就是很家常的炒个大豆腐,不好吃也不会如何难吃,母亲的手艺一直如此。
许凯没有什么怀念,也不会怀念这个味道,在这个时候的家里,单纯是母子二人用来果腹充飢的日常,两块钱,两块豆腐,今晚和明早的餐食菜餚,包括剩下的一点,足够明天中午许凯回来自己热一热充当午饭。
铁路车辆段大集体工人不到五百元的月收入,单亲母亲带一个孩子,日常的生活消费水平,也差不多就是如此,大豆腐乾豆腐土豆大白菜,曾经年少的许凯內心肯定有著不满和怨气,此时此刻的他,平静的吃完这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