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你是小凯,我去,这大个子,十几了。”徐大龙接受邀请当然是知道怎么回事,对这个晚辈肯定是要热情的,只不过他將孙秀云当成了主家。
“毛岁(虚岁)十六了。”
“我知道你的事,厉害,等咱家你小弟大一点,你这当哥哥的教教他打篮球,我和舅妈这遗传脑子,可生不出一个一高中的苗子……”
“那龙舅你得从小给我老弟多吃好的,牛奶羊奶牛肉鸡蛋,可得管够,有身高,在篮球这个项目,先天优势。”
徐大龙是没想到许凯会以这样的方式接自己的话,愣了下,哈哈大笑:“那是当然,我这工资,都餵这小子肚子里。”
许凯笑著没接话,心里暗喜,缺钱就好。
坐了一会儿,喝点茶水,抽支烟,閒聊等著上菜,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徐大龙就看出来了,孙家老姐(孙秀云)只是个摆设,完完全全的工具人。今天真正的请客主家,是这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许凯。
大舅二舅三舅以及徐大龙,一人一盒红国宾,十块钱对於三位舅舅的抽菸日常是过格的。
两瓶地產的大麯酒,价格不贵,精装在这个『家宴』的酒桌上也是拿得出手的。
八个菜,六荤两素,很合適的一个標准,但落在徐大龙的眼中,对许凯又多了几分审视。他想到了所里前辈王建设的话,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时候,王建设提了一句,你亲戚家那个小孩,可不一般……
这个『不一般』,徐大龙没当回事,源自於孙秀云,这位孙家老姐周遭的亲戚圈子都了解,是个老实人,也是大家口中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选手,平日里在各个场合都是小透明没存在感。
性格、单亲母亲家里没有老爷们、收入综合起来,孙秀云被人看低一些也在常理之中,她教出来的孩子,又能如何呢?
今天一见,饭桌上推杯换盏之间,徐大龙开始关注许凯,他虽然没有喝白酒,却是开了一瓶啤酒,也主动代表母亲作为请客的主家,先提一杯酒,並在之后的酒桌上,时不时的引领节奏,没有越俎代庖张牙舞爪,却也让人对他印象深刻,在三位舅舅的眼里,都对外甥的表现很是惊讶,这要是老妹子张罗这顿饭,可全都指望三位哥哥招待来宾。
“龙舅,留个传呼號。”
两瓶白酒,一人一瓶啤酒遛缝,吃了两个小时,结束这顿饭。
许凯上前搀扶了一下徐大龙,地面有些滑,酒也喝了半斤,后者眯著眼睛,报出自己的传呼號,拦了一辆计程车,临上车前,还跟许凯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顿饭大家吃得很尽兴,但都肚子里一堆问號,许凯也没解释,只是回到家之中,孙秀云又问了一遍,菸酒加上菜,二百多块啊,这完全超出了她表示感谢的范畴,以她的眼界认知也不觉得这么点事对方也没有正儿八经帮上忙,为什么还要请吃饭。
“妈,我想做点小生意,需要龙舅帮点小忙,也不能现用人现交人。”
孙秀云不懂,追问,许凯没办法跟母亲说清楚,暗中嘆气还是因为年龄,这要是再长个两三岁,以母亲的性格,自己早就撑起这个家了,现在嘛?还是得靠『战绩』说话啊,等我这个小生意步上正轨,也就差不多在这个家里母亲不会拿自己当个孩子看了。
………………
隔了两天,许凯给徐大龙打了一个传呼,对方回电话,约了一下,等到对方两天后不值班休息,出来吃饭。
单独吃饭。
关於许凯在那次打架事件之中,扔下书包里面很多现金,到他高喊对方试图抢自己,之前徐大龙没当回事,周日吃饭过后,转天上班,跟老前辈王建设找个抽菸的空隙,还真就细致的聊了聊。
“那小子,是个小滑头,別当他是孩子,脑子清楚的很。”
所以,这一次面对许凯的单独邀约,徐大龙给予对方成年人的尊重,对话方式,不再是长辈对晚辈,没有將那句我是舅舅我请你说出口,欣然接受了对方要请客的事实。
许凯这几天將前期准备工作做好,又確认了一遍,才跟徐大龙坐在了一张桌上。
隨便找了一个烧烤店,角落小桌,相熟之人在这样环境会更放鬆,一瓶白酒,两个杯子,许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龙舅,当著明白人,我就直说了,对的错的,您是我长辈,也不会见怪……”
徐大龙扔给他一支烟,侧著头,看著探过身子过来给自己点菸的许凯,吸了一口:“你小子要是这么说话这顿饭可得我请了。”
我是长辈,那这顿饭我请。
许凯自己给自己点燃香菸,坐下来,笑眯眯的说道:“龙舅,我这家里困难,就我妈一个人挣死工资,我眼看著也上高中了,用钱的地方多了,就想著挣点小钱,之前我到小商品批发,弄点发卡、头绳、指甲油之类的,在学校门口摆摊卖,现在这数九寒冬的,在外面也不合適,还耽误上课,我就想著,弄个安稳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