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一半是因为被啃食的切实痛苦,还 有一半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被啃咬的心理巨痛。
姜允不着痕迹地环视四周,打量神谕廷众人的表情。
没有人公然露出不忍的神色。
也 许是因为不敢,也 或许是因为根本没有。
姜允一下 子不知道,哪一个答案,更加可怕一点。
“姜昀!”
姜允转过头,是安妮。
安妮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那 个,我……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姜昀。”
这是身侧另一边,维纳斯发出的声音。
同时,姜允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似乎被什么冰凉而圆润的东西 贴上。
她转过头,才发现是维纳斯把她的脸贴得很近很近,大 概是听 到了安妮说的那 句话,所以想 近距离观察她的表情。
“啊。”
安妮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拉起姜允的手 ,就要把她往后 一拉。
姜允和维纳斯之间的距离微微拉开一点。
但也 只是一点。
因为维纳斯及时抓握住了姜允的另一只手 。
于是,现在的情形就变成,姜允的两只手 ,各被安妮、维纳斯拉起一只,并且这两人还 都在向相反的方向用力。
莫名其妙变成夹心饼干中“夹心”的姜允:“……?”
她已经看到有人已经无心看处刑惩罚,而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甚至窃窃私语了啊喂。
姜允:“我没事。可以把我的手 放开了吗?”
安妮立刻放开,站得贴近姜允许多,“不好意思噢,刚刚有没有弄疼你?”
姜允莫名从安妮的话里 听 出了一分刻意的亲昵。
维纳斯则是又伸出一只手 ,两只手 一前 一后 地都包裹住姜允的手 掌。维纳斯的视线似乎落在上面许久,几秒后 ,郑重地将姜允的手 放开。
“没事就好。”
姜允:……好像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她收回思绪,并不想 在这件事放上太多的注意力。
在姜允看不见的地方,维纳斯与安妮的视线交汇,像是简单的对视,又似乎在其中蕴藏了太多的情绪。
像是粘稠、不知名的黑色液体。
鸣亚的惨叫声逐渐高亢,又渐渐低落下 去。
不是因为他习惯了疼痛,是因为他用于痛呼的力气已经越来 越少 了。
熊从他的脚开始吃起,已经快要吃到他的心脏。
白色骨头、红色脏器、粉红色的肉,搅弄成七零八落的几滩。
当鸣亚的声音近乎于气若游丝之时,熊咀嚼骨头而发出的“咔吱”声,才慢慢地被众人的耳朵捕捉到。
咔吱、咔吱。
嘎吱、嘎吱。
咔咔咔咔。
不同部 位的人骨,在兽齿的咀嚼中,发出的声音也 近乎不同。
吃到最后 ,熊发现自己要啃碎人骨的难度有些高,大 概也 是因为吃饱了,所以它 兴致缺缺地拨了拨那 颗并不太圆润饱满的粉白球,呼叫一声,当作是进食完毕的信号。
也 是这个声音,宣告此次叛徒处刑的结束。
当人群四散开来 ,姜允看着玻璃牢房中剩下 的那 碎渣,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许沉重。
在即将转过身时,姜允眼前 陷入一片黑暗。是她的眼睛被蒙住了,这人的手 指上有茧,大 概刻意放轻了力道,不让其贴上她的脸颊。
“燕斜月,你很无聊?”
遮盖住她的手 立刻撤开。
“哇,好神奇诶,是怎么发现我的?”
她转过身,对上燕斜月一双扑闪的紫瞳。
圆溜溜的,像是最新鲜的紫葡萄。
“因为闻到了棒棒糖的甜味,”姜允平静地回答,“还 是葡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