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怀有期待,所以 姜允在做死活题的时候,嘴角也是带着笑容。
等她把习题做完后,站在一旁的邪眼出声嘲讽:“不过是一个云顶之弈,宗师级别 的棋手都不会去参加,最强者 不过是太师级别 的比赛,也值得你这么开心?”
姜允抬头,罕见地声音里带有几分轻快,“手下败将,你话好多。”
邪眼:“……”不爽。
红发恶霸猫,猛地将头偏到一边,用毛茸茸的背影表示不屑。
“师傅,”蓝发王子猫出声,“这是我 今天记的笔记。”
姜允接过,扫了一眼,“写的很好啊。正好今天我 有空,要不要来 对弈一盘?”
“只要师傅不觉得辛劳。”计兰蘅这么回答。他以 前 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是装的,为了赢得姜云的好感,以 此来 让他们的合作 关系更加稳固;但现在,他是完全发自内心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棋局开始。
姜允执黑,计兰蘅执白。
姜允回忆,上一次和计兰蘅下棋,怕是要追溯到道场召选赛的那段时期,她和计兰蘅下了几盘指导棋。
那几盘棋,说来 巧合,都是她执黑,计兰蘅执白。
正如今天一样。
要单论现下这个时空,这还是她和计兰蘅第一次下棋。
最近几天的白天时间 ,都是邪眼和计兰蘅对弈,按照邪眼那个性格,完全不像是会有耐心下指导棋的样子,大约是每次都全力以 赴地冲杀,争取早点结束这一盘棋。
姜允又 想起她刚刚看 过的计兰蘅的那一本笔记——那是她用之前 那个特殊方 法为他准备的【灵魂的笔记本】,在刚刚那一页课堂笔记之前 ,已经有了很厚的一沓纸。
其中,应该有很多计兰蘅的复盘吧。
就让她来 看 看 ,她这些天暂时托管给别 人的小 徒弟,目前 已经成长到了什 么程度吧。
一局终了。
计兰蘅轻轻呼出一口气,“多谢师傅赐教,我 输了。”
姜允看 着棋盘上密麻交错的黑白两色棋,有一瞬间 的失神。
宿玉川、从桁也、原里、图源……
在白子的脉络中,她看 到了许多人下棋风格的缩影。
还有她和邪眼的。
但这不是说计兰蘅在抄袭别 的棋手的棋风,而是他在疯狂地吸收着别 人的优势,内化于自己的棋中。
就像一块海绵。
倒是和她之前 形容自己能 吞食灵气,所用到的形容一样。
所以 ,海绵收海绵做徒弟,倒也不失为一种缘分?
姜允原先觉得自己早就对少年漫中的成长型主角有所了解,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计兰蘅的成长速度。
完全是,指数级的增长。
天赋好到都让人有些嫉妒了。
“……师傅?”
姜允垂眸,看 见计兰蘅锐利华贵的丹凤眼,此刻仿佛一片树枝枝头的叶子,在微风中显出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轻轻颤抖。
“我 这盘棋,是有什 么问题吗?”
好像是一只委屈巴巴的小 猫。
于是,姜允说:“有没 有问题,你觉得呢?”
计兰蘅随即看 着棋盘,说出了几个下得不足的地方 ,然后总结道:“总体而言,瑕不掩瑜?”
姜允:“你既然已经有判断了,怎么刚刚还那么怕我 会因此批评你?怎么,演戏给我 看 ?”
计兰蘅垂眸,将一杯温水送到姜允手边。
——这算是黑心眼猫猫发现自己扮可怜被戳破了,所以 在找其他方 法赔罪吧。
姜允:“你还没 有回答我 的问题。”
计兰蘅抬眼,带着些微微仰视的角度,注视姜允,“师傅。”
姜允满是冷淡的眼睛,轻轻垂下,“回答。”
站在一旁的邪眼轻轻皱起眉,总觉得,面前 两人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碍眼。
计兰蘅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快起来 ,这是,兴奋的信号。
“……因为,有些事情,光是我 自己心理 意识到,我 觉得不够,我 想要让师傅说出来 。因为,师傅是不一样的。”
姜允依然淡漠:“所以 ?”
计兰蘅的绿瞳颤动,他一眨不眨地看 着面前 这个似乎对他的情绪,报之以 冷淡,甚至是残忍态度的人。
半晌后,计兰蘅的喉结轻轻滚动,道:“所以 ,我 想要师傅夸奖我 。”
——他从来 没 有在别 人面前 剖析过自己如此幼稚的需求。
事实上,他也极少产生过类似的情绪。
计兰蘅也不知道为什 么,从来 几乎都是无欲无求的他,居然也会产生想要人夸奖的欲望。他如今都十四了,并非四岁孩童,怎会如此童蒙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