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玉川发动棋灵,那疯狂生长的墨竹,一触到鬼王的身体,便如沾上剧毒一般转眼枯萎。
如烈焰燃烧的不死鸟向他飞去,不死鸟在 无形中化 为虚无。
更 不要说剑铃和剑霄不断放出的灵气攻击。
更 是如雨落湖,消失与无形之中。
“对、咳咳,”那被刚刚的震动打在墙上的科研者,一边咳血,一边激动到颤抖地说,“这就是鬼王,对所有的灵气 免疫,和古籍中记载的一模一样啊!哈哈哈哈,我不是疯子,我研究的东西是有意义的,我不是疯子!”
科研者癫笑笑起来,又骤然恢复冷静思考的样子:“不过……”
鬼王终于走到了姜允面前。
姜允半撑起上半身,直直地看着他。
背景是不断翻涌的乌云之海,唯一一抹亮色,是如旌旗猎猎飘动般的红发。
“计兰蘅!”灵气 被化 解,剑铃被剧烈反噬,吐出一口含有内脏碎片的鲜血,惨烈地呼喊,“醒过来,这是姜云!是你师傅!!”
鬼王,并没有任何 反应。
姜允感受到心 脏剧烈地一缩,忍不住就要用手捂上胸口,却在 同时感受到浑身一轻。一股灵气 化 成风,将她托举起来,让她的视线与一片墨绿齐平、交汇。
在 这双眼睛里,没有情绪,没有波动,没有起伏,就像是一个绝对静止的,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姜允忽然笑了起来。“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下 一瞬,姜允向鬼王飞去,两人 所间隔的距离骤然缩短。
其他人 还来不及恐惧,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鬼王张开了手,将姜允抱入怀中。
他是比姜允高的,此刻却极致地弯着腰,仿佛要把姜允揉入拥抱里,又仿佛是要用自己把姜允全部遮挡住。
如一片黑色的山川,裹覆一枚白色的雪花。
“师,傅。”
喑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尽管声音如同在 喉咙里被挤压,显出过度失真的音色。
但姜允听了出来,这是属于计兰蘅的意志。
这不是鬼王,而是计兰蘅。
姜允知道,计兰蘅虽然看上去抱得用力,但动作还是那么克制,他甚至没有将那只白骨之手直接勾搂她的腰,只是虚虚一环,像是不想弄疼她,也像是自卑地刻意藏起非人 的部分。
她说:“我在 。”
计兰蘅轻轻地“嗯”了一声。
“抱,歉。”
姜允正 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不对:“计兰蘅?邪眼?你们——”
原本那将姜允微微托起的灵气 消失,姜允的脚尖贴至地面,但搂抱住她的人 ,却像是被抽走灵魂一般,颓然地要向下 倒去。
姜允连忙环揽住对方地腰身,“计兰蘅!邪眼!”
没有声音再来回应她。
姜允将计兰蘅放平,发现 计兰蘅的眼睛,安静地垂闭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姜允一遍一遍地呼唤,都没有办法将他唤醒。
“邪——”
姜允的声音陡停,因为她终于发现 ,计兰蘅左胸上的那一块红色晶体,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灰暗如尘埃。
姜允下 意识地捂上心 脏的位置。刚刚吗,在 与计兰蘅和邪眼拥抱时,她感受到了一股暖流注入心 中,是因为这个……
剑铃几人 围上来。
“阿云,”鸠池吟迟疑地开口,“你徒弟他……”
姜允身形一顿,缓缓地收回了抓握住计兰蘅肩膀的人 ,慢慢站起身来。
姜允所望向之处,夕见等人 一步步走近。
科研者又虚弱又兴奋地大笑着:“果 然和我研究的资料一模一样。这就是强行召唤鬼王的后果 。”
剑铃一跨步,张开双手,挡在 夕见等人 面前,“请你把话说清楚。”
那人 把脸凑近,几乎要贴上来,狂热的气 息扑打在 剑铃脸上:“嘿嘿,你是在 问我问题吗,你是想知道我的研究成果 吗?”
剑铃挡住剑霄要上前一步的动作,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要知道,请告诉我们。”
科研者更 加兴奋,整张脸激动到扭曲,浑然是一个科学怪人 的模样。
“古籍记载,鬼王真实存在 ,并且有碎片流传至今,若能将碎片凑齐,便可召唤鬼王,让鬼王复苏。——但是,并不是集齐碎片,就一定能让鬼王真正 地降临,稍有不慎,就会对召唤者带来巨大的反噬。现 在 躺在 地上的这个死人 ,就是最好的例子。”
剑铃咬牙:“他不是死人 !他没有死!”
科研者摇头:“果 然是没有脱离情感的低等种族,就是会被非理性因素左右判断。这个人 ,刚刚是把自己作为容器,强行将鬼王碎片的灵气 汇聚于自身,但这些灵气 显然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所以 只能算是短暂地复刻鬼王之像、短暂地拥有鬼王的能力,却没有将鬼王真正 复活。”
“看到他身上那颗红色晶体了吗?那就是鬼王的心 脏,也是鬼王生命的象征之物,晶体呈红色,则代表存活;晶体若如失去色彩,就像他现 在 这样,那便是死了。他在 死之前,把所有的灵气 都用完了……用在 了你的身上。”
“看上去是很有意思呢,他对你,像是用了一种守护性质的礼赞灵法。”
科研者说到后半句话时,整个人 都要凑到姜允身上,但被剑铃、剑霄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