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將军,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我等何必白白送死……”
几个老卒烦躁起来。
田续趁热打铁:“此路不通,都督杳无音信,只怕……我等在此无益,不如早些折返汉中,与镇西將军匯合。”
如果返回陇右,邓忠或许还会考虑一下,旌节在手,凭邓艾在陇右二十年的声望,邓忠运作一番,说不定能关起门来当个土皇帝。
但他要去跟钟会合军,这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诸葛绪顶著雍州刺史,钟会说拿下就拿下了,此前还在汉中斩了许褚之子牟乡侯许仪……
邓忠不过是一个亭侯,还是个牙门將。
钟会杀自己,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邓忠摩挲著旌节,“都督所言甚是。”
樊震急道:“阿虎……”
邓忠挥手,让他稍安勿躁,脸上笑意不变,“都督身为一方都督,尚且不顾性命,为尔等开道,尔为护军,非但不稳定军心,还妖言惑眾,临阵脱逃,其罪当斩!邓庆何在?拿下!”
在场之人全都愣住,没想到邓忠如此果断,说翻脸就翻脸。
身边的邓庆两眼一红,二十多人直接拥了上去。
他是一年前司马昭直接空降到陇右的,没有什么根基,身边只有十几个护卫。
这些人跟身经百战的邓庆相比,简直天壤之別,三下五除二便被打翻在地,田续本人也被邓庆拿住。
师篡则连滚带爬,逃到牵弘身边。
鏘、鏘、鏘……
“少將军好大的威风,田护军是晋公委任的护军,就算是都督亦不能隨意施刑,谁敢妄动?”躲在后面的师篡底气十足的叫囂起来。
牵弘脸色一沉,朝身边使了个眼色,士卒纷纷手按刀柄。
会叫的狗不咬人,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些人中,邓忠最忌惮之人便是牵弘,手上一千四百河北部曲,也是数一数二的精锐。
杨欣左看看右看看,神色淡然道:“少將军不可妄为。”
王頎犹豫了片刻,走到邓忠这边,“都督临去之前,以旌节託付少將军,诸位难道要违抗军令不成?”
这话说的气势十足,周围士卒纷纷低下了头。
三个太守,一人站到了田续一方,一人左右摇摆,一人站到了邓忠这边,大局已定。
一阵朔风自北而来,捲起地上的几片枯叶,落在邓忠脚下。
就在形势一触即发时,山下忽然传来几声嘹亮的长啸声,“下——”
“是都督,都督还活著!”
樊震、爰邵、段灼等人大喜。
牵弘、师篡几人神色复杂。
“都督还活著!”两边对峙的士卒纷纷扔下兵器,掉头望著崖下。
邓艾活著,军心就还在。
爰邵低声道:“事不可为,可从长计议!”
邓忠一点头,示意邓庆放开田续。
田续冷哼一声,“少將军如此跋扈,某定会如实稟报晋公。”
邓忠心中好笑,出来混,还怕这个?有没有他的小报告,司马昭都不会放过邓艾父子。
“田护军隨意。”
“哼。”田续大摇大摆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