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忠被嚇了一哆嗦,不知道他这是抽哪门子的风。
邓艾双目炯炯有神,“传令全军,今日大、大饗,休整一日后,隨本督攻、啊攻打绵竹关!”
“阿父纵然不累,士卒长途行军,疲惫不堪。”邓忠实在无语。
走了这么远的路,士卒不说油尽灯枯,早就到了生理上的极限。
“本督年近七、七旬,犹自不辞辛劳,为国奋战,尔等年富力强,岂能贪图安、安逸?”邓艾油盐不进,根本不管普通士卒死活。
邓忠心道他们能跟你比吗?
嘴上却说:“驱之太急,只怕军中怨声载道。”
“你错了,行军打仗,靠的就是一、一口气,敌眾我寡,这口气若是散、散了,你我父子死无葬身之、之地也!此乃军令,无须多、多言!”
邓艾乌龟吃秤砣,铁了心。
不过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拿下江油,便有了立足之处,人性都是贪图安逸的,能委曲求全,便不会勇往直前决死一战。
在军略上,邓忠觉得自己要学的地方很多。
趁著这个机会,乾脆將心中疑惑说出来,“成都至少三万大军,我军无攻城器械,若其固守绵竹关,我军安能破关?”
攻破江油关,带著几分侥倖。
一是马邈不愿死守,二是有田章这支援军。
绵竹关却不一样,是成都最后屏障,成都大军隨时支援。
邓艾却斜了邓忠一眼,“我军只需陈兵关下,蜀军必然出关决一死战,绝不会死守!”
“这是为何?”邓忠大惑不解。
邓艾却一脸高深莫测,“上乘兵法,不可言传,只可意会,你若想不通,便收起那些心、心思。”
一谈起兵法,他就像换了个人一般。
邓忠知道他不会说出其中的诀窍,只能走到地图前,仔细思索。
邓艾也不著急,就这么看著。
虽然前世看过三国演义,但很多细节都是一笔带过,而且演义终究是演义。
蜀国与魏国一样,都是中外诸军制,除了姜维带走的虎步、虎骑两支精锐,成都城中应该还有白毦、无当飞军等精锐。
蜀国的二代將领中,很多也是久经战阵之宿將。
自然能看出这一战,只需守住绵竹关即可,根本不需要出关决战。
邓忠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被邓艾培养了多年,武勇和兵略都不差,既然邓艾能看出,自己一定也能看出端倪。
目光在绵竹、成都、剑阁三地来回逡巡,心中逐渐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
“你这么快就、就想到了?”邓艾略有些惊讶。
邓忠道:“庸者谋事,智者谋局,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蜀军一定会出关,与我军决战。”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谋一域……此言甚是精、精妙,你这廝大有、有长进,不枉我一番教、教训,以后光大、大我邓家,全靠你了。”
邓艾满脸欣慰。
“儿知晓。”邓忠心中一嘆,到了这时候,他竟然还如此天真。
灭了蜀国,父子二人就是眾矢之的,能不能活命都是问题。
邓艾也仿佛心有所感,话多了起来,“知道你名字中的忠字如、如何来的吗?为父一生对司马氏忠、忠心耿耿……”
邓忠全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司马家靠的就是不忠不义无信无耻,夺了曹家的天下,对他们家尽忠,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