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军队的战力,能从其气势窥见一二。
比起姜维麾下的兵马,面前的蜀军宛如初生牛犊,只凭著一腔热血,看上去气势不弱,实则差了十万八千里。
邓忠胜券在握,正要让士卒出击。
忽然瞥见东北面的高地上,烟尘四起,一支五百人左右的骑兵影影绰绰。
与涪水河畔的蜀军形成高低夹击之势。
兵半渡而击之。
涪水虽然不深,但士卒下水,行进必受影响,西岸蜀军一轮齐射,己方就要付出重大伤亡。
邓忠不是邓艾,是真把麾下的这三千人当手足兄弟看待,这些兵马也是邓忠最后的依仗。
如果在此地伤亡太多,入蜀之后,如何自保?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事已至此,唯有死战!”东方辰慷慨激昂起来。
“死战!”周围士卒杀气腾腾。
越是这般,邓忠越是不愿他们上去枉死,“贼军锐气正盛,稍安勿躁。”
便也学著对面,列阵以待。
对峙小半个时辰,对面蜀军见东岸按兵不动,渐渐沉不住气了,阵型明显鬆散起来,十几个甲士簇拥著一將上前。
“魏狗何不速来送死!”
十几个蜀军一起大喊,气焰十分囂张。
“少將军!”牛催怒气冲冲的请战。
邓忠不为所动,“著急的是他们,你们急什么?”
这一战可以打,也可以不打,拿下江油关,己方便有了立足之地,可进可退,可攻可守。
李升道:“若是不战,都督那边不好交待。”
后面押阵的邓艾可不是什么善类。
哪怕是亲生儿子,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放心,要交待也是我交待。”邓忠心中越发清醒。
蜀国灭亡,司马昭大贏,某种程度上,钟会和邓艾都是输家。
自己左右不了时代的惯性,却可以在这场暴风骤雨中尽最大的努力保存实力,积攒力量,等待时机……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只要不像邓艾一样把事情做的太绝,总会有一线生机。
不过对面的蜀军似乎也非常忌惮己方,骂了一阵,也没有渡河进攻,两边就这么僵持著。
夕阳落下,暮色四合。
一入夜,更打不起来。
邓忠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准备下令就地安营扎寨。
这时后方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三名传令兵背插红旗疾驰而来,“都督军令!”
邓忠心中一突,如果邓艾下令渡河击敌,邓忠便没了任何藉口。
无论前部后部,左军右军,邓艾对这支兵马有绝对的控制权。
周围士卒一看到传令兵,眼神都不一样了。
“都督军令!”三名传令兵翻身下马,將军令交到邓忠手上。
眾目睽睽之下,邓忠只能打开,但看到军令上写著的字后,整个人愣住了,上面只有两个字:佯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