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丰富的將领,往往会递近八十步內方才放箭。
果然,射过来的羽箭雨点般落在陇右军阵前十几步的距离,少数射入阵中,不是被盾牌挡住,就是砸在铁甲上,无力滑落在地。
“出!”邓忠领著前部,绕过蜀军前部,向右转进。
人过一万,无边无沿。
整个战场仿佛沸腾了一般,漫山遍野都是士卒身影,战鼓声、號角声、吶喊声,与朔风一起呼啸、激盪。
邓忠盯著敌军后阵,真正有威胁的,是那支千人骑兵。
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平原大战,哪怕只有一两百规模的骑兵,在关键时候也能扭转战局。
蜀国常年与西北诸羌货通有无,从他们手中购得战马,组建了一支虎骑军。
“兄弟们,隨我杀啊!”身边牛催神经病般的大吼一声。
邓忠一把將他按住,“吼什么吼?”
牛催一愣,“我吼错了?”
“你想把蜀军都引过来,围攻咱们?”邓忠翻了一个白眼,眺望左路的师篡、牵弘部,也是慢吞吞的往前挪。
而邓艾的中军,则坚守本阵,不动如山。
“蜀贼徒有其表,何必畏首畏尾!”牛催出身陇右牛氏,性情虽然鲁莽了一些,但也是识文断字之人。
“不是畏首畏尾,而是兄弟们性命为重,以后的路很长,不能折在这里。”
多活下一个士卒,邓忠的实力便保全一分。
“有少將军这句话,我等便死而无憾了。”周围老卒满脸感动。
说话之间,敌军后阵骑兵动了,宛如长蛇横插战场,虽只有一千人,却人皆双马,奔动起来,地动山摇,声势骇人,从山坡上倾泻而下,宛如水银泻地。
从骑兵出动的时机上,更能看出蜀军主帅诸葛瞻的生涩。
陇右军严阵以待,士气正高昂,骑兵的用处不大,反而会浪费马力。
心中正在腹誹,却忽然发现他们直奔右路而来。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邓忠暗骂了一声,“列阵!”
东方辰举著令旗左右横挥三下,又来回翻卷三下,“唰”的一声,士卒停下脚步,一字排开,在各百人將的率领下,摆出一个偃月阵。
甲士在前,长矛苇列,锋刃斜指向天,尾端杵在地上。
弓弩手在手,箭已上弦,一动不动,只待邓忠一声令下。
陇右军在邓艾的长期“折磨”下,早已令行禁止,军事素养高的可怕,作为前部,自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邓忠心中底气十足,死死盯著前方骑兵。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敌军骑兵越来越近,人人手持长槊,身披皮甲。
即便有阵列加持,真正面对成建制的骑兵骑著高头大马,提著长槊衝来时,邓忠心中仍发自本能的恐惧。
不过作为宿將,这种恐惧迅速被压了下去。
“进!”邓忠大吼一声,先声夺人。
令旗向前挥动一下,前排甲士亦向前一步。
一瞬间,骑兵带来的压迫感被冲淡了许多。
“律律律——”
最前面的蜀將胯下战马仰天长啸,竟然掉头向西,身后千余眾划过一条弧线,一齐折返向西。
而西面,正好是右路,也就是师纂和牵弘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