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士卒都围了过来。
“快、快,送回城中。”邓忠比谁都著急,抱著邓艾就翻身上马,朝绵竹关衝去,刚跑几步,又折返回来,扯下一面旌旗,包裹住邓艾。
转头对东方辰道:“京观继续拆,日夜不停,给俘虏吃好一些。”
东方辰瞅了一眼邓艾,又看看邓忠,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属下领命。”
邓忠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脸色一沉,“今日之事,若传出一个字,皆斩!”
甩下这句话,便与骑兵一同返回绵竹关。
这些人都是邓艾的部曲,父亲的部曲,自然也是儿子的。
东南边的孙吴,部曲和地盘都是父死子继,一脉相传,源远流长,魏国虽没有地盘继承,但部曲和权力可以传承下去。
不到半个时辰,骑兵返回绵竹关,邓忠抱著邓艾直奔中军大帐,令眾骑在大帐外守护。
望著床上牙关紧咬的邓艾,邓忠心情十分复杂。
如果邓艾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凭自己这些时日积累的声望,再把几个刺头做掉,掌握陇右军並不难。
虽是穿越而来,但毕竟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父子血脉之情货真价实。
这一身的武艺和才学,都是邓艾教授的。
没有邓艾,掌控陇右军不难,但想掌握眼下时局,则根本不可能。
只有邓艾的征西將军、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才能稍稍抗衡钟会的镇西將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
再者,这是魏晋,以孝治天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邓忠气倒邓艾之事迟早会传出去。
到时候一个身败名裂之人,就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邓忠吃下去的东西,会十倍百倍的吐出来。
“嗯……”邓艾呻吟了一声。
邓忠赶紧上前,帮他揉搓太阳穴,端起一碗水,餵了下去。
又令人去请军医来为其疗治,顺便也將爰邵请来。
这等大事,还是不要瞒他的好,整个陇右军中,除了自己的部下,邓忠最信任的人只有他。
“逆、逆子,气、气煞我也……”邓艾哼哼唧唧,意识还是清醒的。
“阿父,儿也是为你著想,为邓家著想。”
“逆、逆子……”
邓忠苦笑,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这时门帘一掀,爰邵快步入內,“怎会闹到这等境地?”
邓忠当即將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爰邵嘆了一声,“都督向来心高气傲,怎受得住字字诛心?”
邓忠还想解释,爰邵挥挥手,走到病床前,为邓艾把脉,这时郎中也进来了,见此情形,拱手一礼,便默不作声。
半炷香功夫,爰邵鬆了一口气,“倒也並无大碍,都督年事已高,操劳过重,急火攻心,休养几日,应该无事。”
六七十岁的人,带头从摩天岭往下滚,前日大战,身先士卒,血战在前。
军中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
別说他这个年纪,就算十八九岁的小伙儿也熬不住。
听他这么一说,邓忠就放心了。
邓艾若是撒手人寰,长远看,倒霉的还是邓忠。
“逆、逆子……”邓艾还在喋喋不休。
爰邵苦笑:“少將军之言虽有不妥,却也是为都督计,仁义不施,攻守之势异也,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成都,都督名震天下,要一京观何为?”
还是追隨多年的爰邵最懂邓艾。
此言一出,邓艾立即闭嘴了,不到半炷香,便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