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艾不过一放牛为生的老匹夫,稍遂其志,便视我等为无物!”胡烈更是破口大骂起来。
有这两人带头,其他將领的不满顿时如火山般爆发出来。
挡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邓艾不仅挡了他们的財路,更是挡住了他们战功。
钟会三言两语便將眾將的情绪挑动起来,得意的望向姜维,却发现他姜维闭目端坐不动,似乎对堂中的爭执漠不关心。
吵著吵著,就有人来了一句,“依属下看,邓艾必有反心!”
钟会循声望去,却是刚刚从乐城返回的荀愷。
邓艾这种寒门崛起,威胁最大的便是潁川士族,而荀氏执士族之牛耳,荀愷之言简直一锤定音。
胡烈双眼一亮,“不错不错,邓艾向来骄纵,未得晋公之令,便大肆封赏蜀国君臣,其心已明!”
邓艾若是被拿下,最直接的受益者便是安定胡氏。
朝廷势必倚重安定胡氏稳定陇右,到时候陇右都督的位子,非胡氏莫属。
“伯玉意下如何?”钟会目光转向末座的卫瓘。
他是监军,没他点头,此事就做不成铁案。
瞬间,所有人目光都转向卫瓘,就连姜维都微眯著眼,望了过来。
“邓艾……未得上令,私自分赏,笼络人心,罪责难逃。”
群情激奋之下,卫瓘只能顺水推舟,不过言语间终究有所保留,毕竟邓艾没有起兵造反。
“其他罪责姑且不论,伯玉以为邓艾反没反?”钟会寸步不让,咄咄逼人。
荀愷笑道:“卫监军身负晋公嘱託,有督查全军之责,今日诸將皆在,万不可搪塞我等,河东卫氏能有今日,大为不易也。”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如果卫瓘不就范,河东卫氏今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天下士族,潁川为最,潁川士族,荀氏最强。
而荀愷乃曹魏名臣荀彧之曾孙,司马懿之外孙,当朝驃骑將军荀霬与南阳公主之长子,护军將军荀悝之兄……
卫瓘沉吟稍许,“邓艾之子邓忠,擅杀征西护军田续,父子二人,必有反意!”
“善!”胡烈、庞会等人击掌而笑。
“请都督出兵南下平叛,缉拿邓艾父子!”
其他將领更是迫不及待。
钟会却一脸惋惜,“邓艾乃国之宿將,文治武功,冠绝天下,深得太尉、大將军青睞,可惜利令智昏,竟想割据蜀中,谋反作乱,卫瓘听令,著汝速率本部南下成都,缉拿邓艾父子!”
堂中瞬间落针可闻。
卫瓘手上只有一千人马,让他去成都缉拿邓艾父子,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钟会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先借邓艾之手杀卫瓘,除掉司马昭安排在他身边的棋子,顺便坐实邓艾谋反,他便可名正言顺的率手上十九万大军南下,再除掉邓艾。
届时,司马昭也无话可说。
至於卫瓘能不能拿下邓艾,则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內。
邓艾既然敢杀田续,自然敢杀卫瓘。
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
在他眼中,卫瓘和邓艾都已经是死人!
“在下领命。”卫瓘仿佛並不知晓其中的阴险算计,坦然领命。
这反而让钟会有些诧异,“此事非同小可,伯玉务必当心。”
“为晋公效命,乃我等士人之本分。”卫瓘的目光却飘向荀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