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棺材铺內。
一个身著青衣的白髮老者,坐在那一座沉棺之上。
在那棺材的前边,站著一个身著布衣的中年文士。
只见那中年文士朝著白髮老者躬身拱手道:“王寅见过蛟王!”
那青衣白髮老者面带青色,咳嗽一声,低声说道:“钟教主与那波斯总教的圣女霍天娇一战后,生死不明。”
“你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找到钟教主的下落。”
“不然,我圣教危矣!”
王寅抱拳道:“敢问蛟王,教主最后出现在什么地方?”
青衣老者吐出三个字。
“帮源洞!”
……
翌日。
清晨。
晨雾还没散尽,漆园的僱工们已经在林间劳作。
眼下,正是割漆的时节,老匠人们弯著腰,小心翼翼的將蚌壳嵌进昨日的旧刀口里,乳白色的漆液顺著切口缓缓渗出。
一滴一滴的落进蚌壳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钟源信步而来,穿过漆园,时不时和匠人们打著招呼。
他是这镇碣村唯一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自然是颇受尊敬的。
这片漆林有三百多株老漆树,是方家的祖產,传到方有常的手里,已经是第四代。
穿过漆林,出了漆园,一拐弯,便是方有常家的大院。
作为镇碣村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
方有常家的院子,要比寻常人家大上不少,还是三进三出。
钟源进院之后,轻车熟路到厨房去,厨房的厨娘已经给方源准备好了饭菜。
钟源大口大口的扒拉起了饭菜,虽然只是粗茶淡饭,但钟源也吃的很是痛快。
不一会儿,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都给舔乾净后。
钟源便起身去主院,准备接上方有常的三个孙子去祠堂。
方有常已经在主院门前等候。
看到是钟源来了,笑呵呵的与钟源说道:“源哥儿来了啊。”
钟源微微頷首,与方有常打个招呼。
“东家早。”
方有常年过五十,看起来就是一副乡野农夫的打扮。
他笑著说道:“源哥儿还是这般客气。”
“我早就说过了,咱们是一家人,论年龄我是痴长你几岁。”
“但论辈分,咱们可是一辈儿。”
钟源笑了笑,没有多言。
吃著人家的饭,自然不能打人家的脸。
虽然方有常说的是实话,但人家毕竟岁数摆在那儿,还给自己发工钱,照顾自己。
称呼一声东家最合適。
若是唤人家一声老兄就是不懂事了。
二人寒暄一番。
钟源便带上方有常的三个孙子,方大宝、方二宝、方三宝前去祠堂。
刚刚入了漆园,没走几步。
忽然,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钟源抬起头,透过薄雾,看见一队人马正沿著山道疾驰而来。
领头的是个穿青色圆领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著十来个挎刀的差役,还有几个身穿皂衣的工匠模样的人。
那中年男子在漆园的中间勒马而停,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漆林,嘴角微微上挑,仿佛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奉提举两浙路造作局之命,从今日起,方氏漆园,半年之內,征为官用!”
隨即,只见那中年男子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高高举起。
“所有成材漆树,即日起归造作局采斫,不得有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