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些树砍的差不多了。
一个差役走过来,把一张纸扔在方有常的面前。
那张纸上盖著官印。
差役不动声色的说道:“这是朝廷的徵用文书,有时间去造作局领钱,別说朝廷亏了你们,白用你们的漆树。”
方有常面如土色。
这帮人,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一颗漆树,只算市价的三成。
一棵二十年的老漆树砍下来,那是多少人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那些差役將砍下的树装在漆园外边已经准备好的太平车上。
那太平车由七八头壮牛牵引,中间还混杂著骡驴。
那中年官员看漆树装的差不多了,方才满意离去。
待那些差役都走光了。
那些僱工们,才敢起身。
钟源走过去,伸出手去扶方有常。
“东家,先起来吧。”
方有常双眼失神。
他伸手,將地上那片翻倒的蚌壳捡起来。
壳里还剩一点漆液,是灰白色的。
阳光透过林子洒落,落在那漆液上,反射出微弱的光。
他把蚌壳紧紧攥在手心,漆液从指缝间渗出来。
隨即。
方有常站起身来,看著那一地狼藉。
他的眼眶通红,他的右手紧紧的抓住一旁钟源的手。
“源哥儿,镇碣村只有你一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你一定要考上,將来,等你做了大官,就没人敢这么欺负我们了。”
钟源看著方有常那满是希冀的眼神,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现在知道方有常为什么也力挺他科考了。
原来是希望有座靠山。
……
目睹了漆园被肆掠的场景。
钟源的心情有些沉重。
在祠堂教书都心不在焉的。
待祠堂里的大公鸡叫了几声后。
钟源放孩子们回家,他也早早的收拾了东西,回了自家小院。
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会静心读书。
但是,今日翻阅了几页书之后,却是怎么都看不进心里去。
早上漆园里的那一幕幕,在他脑海之中就和放电影一样,不停的回放著。
嘭!
烦躁的钟源,一拳砸在了书桌上。
“这狗日的世道!”
手上的痛楚,让钟源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起身准备將压了床脚的【乾坤大挪移】翻出来再看看。
就在这时。
他听到院子里,突然有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打翻了一般。
他准备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谁料,刚一开门,一把剑直接抵在了喉咙前。
那剑锋锋利,一看就是开过刃的。
顺著那剑尖,映入钟源眼帘的是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颊。
那张脸和一般的中原女子不太一样,带著几分异域风情。
高鼻深目,肤如凝脂,秀髮如长瀑。
双眸之中,带著些许凶意。
女子的身上,还带著几分血跡,尤其是胳膊上的衣衫,还断了一截,露出一缕嫩白的肌肤。
“进去!”
女子轻喝一声。
钟源见状,只得照做,往后退去。
女子抬剑进门,抬脚將门关好之后,直接身子一软,往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