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切尔少尉,收下戒指,以后可就是我的虫了哦,要记得好好保护我啊。”
“西切尔,我喜欢你!嫁给我好吗?我们永远在一起……”
咕嘟咕嘟咕嘟……
属于过去的彩色泡沫从水底涌起,将他淹没,又越过他,向上涌去。
他惶然伸手,奋力想去抓住,却只能握住几句零星的话语。
“西切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信!……你答应过的!你明明答应过的!”
“好疼……西切尔……我好疼……”
“你没有资格拒绝。”
“乖一点,雌君。”
“……”
尾音缭绕着散去,光影泡沫纷至沓来,又飘荡远去,他竭力挣扎,却还是没入黑暗。
溃散的意识里,唯有一个名字被死死攥紧,握在胸前,反复烙印,不肯放手。
菲诺茨。
菲诺茨。
菲诺茨。
……
他喃喃着,抓紧了这个名字,深深刻入骨血里。
一遍又一遍,好像无论是怎样的痛苦,只要念出这个名字,就可以得到慰藉。
恍惚中,他好像真的看到了熟悉的青年,蓝眸静静地望着他,白发垂落到他脸上,俯下身体,亲吻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再有冷酷残忍的讥讽,也没了那些血淋淋的仇恨,只是专注地、倒映着他的面容。
是梦……?西切尔想。
他被用力亲吻着,喉咙里忍不住发出舒服的低吟。
他已经离开他的雄虫太久太久。
想要得到雄虫的关心,想要被他用喜爱的目光看着,想要把他抱进怀里,想要被他用信息素包裹,从内到外,彻底浸透……
但雄虫很快就离开了,温暖的热度一下脱离,又被冰冷重新笼罩,他控制不住地从内心升起惶然。
不,别走……
他想要拉住雄虫,却又被心底的恐慌克制着,不敢伸手。菲诺茨不喜欢的,他会生气。
但他忽然想到,这是梦。雄虫也不是真的,只是梦里的幻影。
既然是梦,那他是不是可以放纵一点?
只是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好……
他挣扎着伸出手,努力拉住了雄虫。
“别走……菲诺茨……”
好像坚实厚重的蚌壳被掀开,始终沉默不语的冷硬外表慢慢破碎,露出其下一点颤抖忍痛的柔软,他抓着这一抹缥缈的幻影,发自内心地祈求。
“别走……”
别走,哪怕是假的也好。
陪他多待一会儿。
他不贪心,只要一会儿。
“别走……”
幻影停了下来。
……
菲诺茨停住了脚步。
红发雌虫挣扎着,将半个身子都撑了起来,手伸向他,朦胧的目光也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透着某种微薄的渴望,又带着几分惶急,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渴求着,想要挨近,却又不敢真的靠近。
他僵在原地不能动弹,只能看着雌虫轻轻碰上他的手指,用手勾着,试探般地一点一点慢慢往上,从指尖,到指腹,到指根……
最终,握住了他的整只手。
滚烫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慢慢合拢收紧,直到紧紧握在掌心,像是握住什么渴盼已久终于重新抓住的宝物,死死抓着,再也不肯放开。
“别走……”
意识不清的雌虫说不出别的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笨拙地一遍遍重复着,让他别走。
于是菲诺茨发现,他再也走不了了。
一切理智的思量全部被汹涌而来的情绪冲垮,什么布局,什么庆典,在这一刻都被清空。
他被一股力量拽回了原来的位置,双手撑在床头,看着身下的雌虫,目光幽沉,呼吸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