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西切尔在被他标记的第二天就离开了。
他离开了能给予他安全感的地方,踏入战场,频繁作战,频繁胜利。
直到菲诺茨彻底清醒,才带着一身荣光,来到他面前,说要与他结盟,宣誓为他效忠。
他独自度过了这段虚弱的时间,又在接下来的数年,独自度过一次次的发情期,再也得不到一丝需要的信息素,只能硬扛着熬过去。
菲诺茨坐在书桌后,目光望着半空中的投影,放在桌面上的手心慢慢掐紧。
丝丝缕缕苦闷的涩意从胸口泛上来,沿着血流传到手掌,让掌心的刺痛也变得麻木。
他眼中看不出情绪,唯有空中变幻的光影落在脸上,深深晦晦。
视频还在继续。
到了伊凡亲王府后,似乎因为他已经醒了,西切尔就不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会来看他,但只是站在远处,不再靠近。
唯有在他头疼症发作,精神力暴动时,才会代替侍从们来到他身边,熟练按揉安抚,被他在意识不清中标记。
醒来后,西切尔离开,而他会忘了这一切。
西切尔慢慢地越爬越高,当在胜利后回到主星,他会看着电视里西切尔在镁光灯下的采访,西切尔则远远站在窗外,静静望着他。
“……”菲诺茨怔然地望着投影中,那个静静站在远处的身影。
从荒星到回归,十年,西切尔都在。
他很在乎自己吗?
可如果在乎,当初……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其实你没必要太愧疚……】
【我没资格寻求他的原谅……】
宴会上听到的对话在耳边响起,菲诺茨垂下眼睫,掐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他看着手心掐出来的伤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视频也似乎播放到了尽头,画面暗了下去。
菲诺茨从发散的思维中回过神,正准备起身关掉光脑回去,半空中的投影却忽然亮起,满目的血色刹那间刺入眼中。
他瞳孔一缩,起到一半的身体僵在那里,死死盯着视频中满身血污,被吊在墙上的红发雌虫。
强大的精神力让他没有错过一丝细节,无论是那折断撕裂、无力垂下的虫翼,还是那些纵横交错、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每一丝每一毫,都深深印入他的眼中。
“砰砰砰砰——!!!”
一瞬间,书房里所有器具陡然爆炸开来,巨大的响声让门外走廊里的侍从们吓了一大跳,急忙拍门问道:“陛下?!出什么事了?!您没事吧?”
过了片刻,就在侍从们忍不住想要推门冲进去时,里面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仿佛竭力压抑着什么,沉闷到侍从们甚至有些不安。
“……没事,不用管。”
随后便没了动静。
侍从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但陛下不允许,他们也不敢进去。
几个侍从交流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示意了下寝宫的方向,去,请那位来!
另一个点点头,扭头飞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