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汤嘉財听得出修哥是个精通多种语言的人,古今中外混合使用。
说“一个调调”就用的国语,而不是白话的“啱key”。
这种人,要么真有文化,要么喜欢装有文化。
“在庙街这里,很少人知道什么宝卷的喔?讲真,香城地又有几个知道呀?”
修哥边说边往歌厅外面走,周围的歌手、酒客们纷纷笑呼“修哥,明晚再来啊!”
“我刚好知道而已。”汤嘉財跟著回到喧囂的街头,夜风凉爽中带著各种夜宵味。
林师傅的委託任务还没有完成,看来自己不只是要见到凉茶修,得喝到凉茶才可以。
刚出门口,修哥就从街边的一个小吃档拿了一串热腾腾的鱼蛋,老板打招呼叫了声修哥,修哥掏出一个硬幣给了老板,边吃鱼蛋,边说:“《龙虎豹》大家就识,《药师本愿功德宝卷》?no no no.”
“啊哈。”汤嘉財知道修哥所言非虚。
虽然这是个异世界,有很多事物不同,但科技水平差不多。
在这80年代初,手机全靠大哥大,电脑全靠64kb內存,网际网路基本上还是一片空白,对於他来说都非常落后。开车看导航?有,有一本厚厚的《地图王》提供翻阅。
所以一般人接触到的信息,都很有限且单一。
像《药师经》这种即使在信息爆炸的新世纪都属於专业知识的小眾东西,在这还真没几个人会知道。
“你哪里来的,香城大呀?”修哥问,汤嘉財正想掩饰一下,修哥又急忙叫住:“等下!中文大!”
“都不是。”汤嘉財耸耸肩,“云锦邨中学,读到中五。”
修哥一下呛住,几乎把嘴巴里的鱼蛋全喷了出去,剧烈咳嗽不已,“……耍我呀?小子?”
也跟在后面的西装男人、成熟女人等几个人,同样搞不清楚状况,相顾无言。
“修哥你不要误会……”汤嘉財只能这么解释,“我只是平时喜欢读点閒书而已,刚刚好碰上。”
“你们这些小子,咸书就读!閒书?”
修哥不肯买帐的语气,“好,庙街谁不知道我顾修平时也是喜欢读点閒书?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考考你。唔,听著……白话『小子』这个词,怎么写、怎么来的!”
跟隨的几个人,有的顿时乐了:
“修哥,你別玩啦!”
“你这样叫他怎么答呀!”
“不是玩。”修哥郑重其事,直盯著汤嘉財,“你答得出来,我就帮你;你答不出来,找其他人吧。”
汤嘉財一时无语,周围街道的嘈杂声汹涌入耳。
小子!?
白话读起来像……靚仔?音近但应该不是;嫩仔?好像不是这个音……
骤然,嗞哐!
他眼前显示出一条新的电台信息:
【 c!“僆(liàn)”在二千年前的《尔雅》早有记载:“未成鸡,僆。”】
【在夜城,你可以隨便叫別人靚仔、靚女,但不能隨便叫別人僆仔、僆妹,除非你想打架。】
扑街,汤嘉財深吸一口气,这个发发发电台又好像挺好用的。
这时候眼痛欲裂,他只想快点喝到凉茶,就用手指作笔,试著答道:“这个词的正字是『僆子』,根据《尔雅》的说法,原义是指『雏鸡』……”
“……!?”修哥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愣愣地看著汤嘉財,手中鱼蛋都掉到地上。
汤嘉財停住了话,知道自己答对了。
除了西装男人,成熟女人等几个人先是大笑,想给修哥捧场,然后意识到不对,骤一下静了下来。
不会吧,小子,你来真的?
他们又是惊奇,同时也有著一份顾虑。
熟悉修哥的人都知道他自命不凡,又喜欢出风头显威,居然有人在他面前这么抢戏……
“你怎么知道的?”修哥回过神来。
“没,刚好知道而已。”汤嘉財话声放轻,感觉有点不对劲,“刚刚好对语言学有点研究。”
“又是刚刚好?”修哥从路边报摊拿起一份彩报,“又不见你刚刚好知道下一期六合彩的號码!!”
汤嘉財顿时心臟砰砰跳,凝动双目,也真的巨想知道……
只是,这次发发发电台没声了。
眼睛又一下受刑般的裂痛,他嘶声急道:“修哥,我这是答出来了吧?你说会帮我的?我的眼睛好痛……”
“僆子!你连『僆子』是怎么回事都即刻答得出来,你不觉得有问题的吗?”
庙街霓虹闪烁,人来人往,修哥一步一步逼近懵了的汤嘉財,以“还不抓到你了”的语气哈笑说:
“你知道《药师本愿功德宝卷》我算你有学识,但是你隨口答得出来『僆子』?无可能的,你不是眼有事,你根本就是痴了线!psychotic,精神病啊!”
修哥顿了顿,大声道:“你,鬼,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