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哥把全部一大把的药材倒进了瓦煲,再將瓦煲放到一个炉头上,炉火打开,呼熊!
“小子,你体內煞气太重,像你这样的『天选之癲』,真是不做不行了。
“但以你现在的火气,灵选定职这种大变化隨时也会成为火源,一点就爆,脑袋爆啊!比强行断绝天赋还要惨。中医来说叫经脉尽毁,西医来说叫神经通路全部切断!
“所以这碗凉茶对於你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先降下来,再快点定职!做喃嘸、做什么都好,你得做。
“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哪天你就永远不会醒来。
“但你的身体会醒,换了一只鬼,或者是其它什么污糟东西。
“你的身体就像一部电视机,魂魄是频道,现在电视机失灵了隨时会换台,进来別的东西,而你根本控制不了。背后可能是神秘力量的侵入,又可能就只是隨机发生的事情。
“说不定,今天你是汤加菜,明天你是汤加肉,后天你是汤加饭啊!”
修哥不徐不疾地说了一通,说的话就像炉火那样,越烧越大,越烧越逼人。
嚇?
汤嘉財扬起了眉,心头砰砰地惊跳。
不是吧,听这个意思……
如果今晚不搞定,说不定明天一早,这个身体又会换掉一个灵魂?
“呃,修哥,我这个人呢底色是善良的,我不想伤害无辜!”
汤嘉財擦了擦额头上被炉火逼出来的热汗,“如果换台了,原本在身体內的那个人会怎么样?”
“还用问?”修哥乐了,“那当然是魂飞魄散,渣都不剩啦!”
嘶!汤嘉財感到热气中有一丝寒冷。
不会这么邪吧,我顶,单程票?
他用力地抓著脑袋,眼巴巴地望著那煲还在煎煮的凉茶,咽动著喉咙。
自己竟然这么这么这么渴望喝一碗苦过弟弟的凉茶!
看来自己真的是疯得厉害。
“……这碗凉茶叫什么名堂呀?”他问道。
“基本配置还是祖传秘方,正宗的【廿四味】!”
修哥昂著飞机头,一边转动著凉茶煲,一边快声道:
“但是你风湿、热湿、咸湿……什么湿都犯了个遍,所以要加料,鬼羽箭、穿心莲、铁冬青,做到【廿七味】!尤其是用铁冬青这味树皮入药,泄火解毒,凉血止血,做到『救必应』!
“用武火煮,一开始就用!!!”
修哥左手持著茶煲,右手骤然一摆,隔空对著炉火张动手指。
汤嘉財微微瞪目,只见那炉火竟然“呼隆”一下熊熊变大。
咔哗!
他眼前又出现重影,见到修哥的右手变成了涂满符文的机械义体手,延伸出五根粗大的电缆管道,此时都喷出了幽蓝色的巨火,正源源不断地加大著炉头的火力。
那个茶煲上精致的电路也是光芒闪耀,嗞嗞作响!
渐渐地,各种霓虹亮光一阵阵变幻,而又融为一体,聚入壶內。
空气中那化不开的凉茶苦味也更浓了,仿佛整间凉茶铺都成了苦涩的海洋。
汤嘉財的喉咙咽得更大幅度。
“修记廿七味,成了!”
修哥右手一收,左手提著茶煲,半点没被烫到,丝滑地一摆,就把凉茶倒进炉头上的一个鸡公碗中,嗞嗞——
“趁热来喝!”修哥端起冒著沸腾热气的鸡公碗,递到汤嘉財面前,“不用怕烫,直接全部喝掉。”
“你確定……!?”
汤嘉財双手接过鸡公碗,十指是小心翼翼地提著碗边未热之处,感到热量已经在蔓延了。
碗中那黑乎乎的凉茶还咕咕地冒著热泡泡,火山岩浆一样……
“饮啦小子。”修哥摆手,“我修记行走江湖几十年,什么时候出过错?”
“ok,ok……”汤嘉財深吸一口气,自己是来找救命的。
几大就几大,烧卖就烧卖!
他猛地一下张开嘴巴,凑到鸡公碗边就是牛饮,咕咚,咕咚!
嗞哐!
【完成任务:前往“大鸟转转转”酒吧,找“凉茶修”治你的眼睛。-委託人:林明义师傅】
【任务奖励:机体强化,65→ 67】
“啊……”汤嘉財还真的一口气把整碗凉茶全部喝完了。
此时,他感觉嘴巴、喉咙、腹部,都有一股异感正在扩大,让他无暇去多看完成任务的信息。
奇怪,真的很奇怪。
这碗凉茶明明看上去热腾腾的,饮进去却是极度的清凉、清爽、清新。
眼睛的视线,也变得更加清晰!
咦,修记廿七味,又真是很正喔……等等……
“小子,我都说了吧?”
修哥看到汤嘉財牛饮那一刻,就已是转身走向店门那边,伴有轻快的舞步。
“我保不了你多久,但你今晚没事的了,你那股邪火暂时被我的凉茶压制住了,『问题不大』……”
修哥刚飆起了国语,一句话没说完,也来不及拉起铁卷门,就听到汤嘉財一声惨厉的痛叫!!!
砰!!
鸡公碗掉落在彩色格子地砖上,碎了一地。
“修哥……!你,下毒啊……!?”
汤嘉財怦然瘫倒在地上,腹部剧烈地痉挛,手脚也在颤抖,整个人快要折成几块。
痛,巨痛,今晚所有的头痛眼痛加起来,都比不过此时此刻。
头脑也迅速变得不清晰了,眼前模模糊糊……
扑街,修哥的凉茶,有毒?
“搞什么啊!”但与此同时,修哥也是傻掉了,一回神就冲向汤嘉財,蹲下身子给他把起脉来。
修哥手指微动,左看右看,竟是越看越茫然,中年脸庞有点发红。
“没理由的,不可能,impossible,脉象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
修哥越喃越急,骤然一下瞪圆眼睛,“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来歷?”
“我……”汤嘉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也没力气说话了……
“神亏不能下火者,必有缘故,但不外乎两种原因。”
修哥看著身旁这个小子,话声越发深沉:
“一是祖上不积德,採生折割人!
“二是童乩出身,小时候就神打过度,欠下太多,是时候要还。”
汤嘉財张口半天,终於气若游丝地吐出一句:“那我呢……”
修哥立即说:“不用问,你绝对是两样都犯。”
“???”汤嘉財望著天花板开始不断地旋转、旋转、旋转。
“你老豆是做什么的?”
“我,也不太清楚……我阿嬤说是卖咸鸭蛋的,跟我老母有一次去南洋行船,他们都沉船死了……”
“那你阿嬤呢?你阿爷呢?”
“我阿嬤就是……普通师奶吧……我阿爷,呃,捞三合会,劈过几个人……”
汤嘉財越说,越没有底气,已经意识到不妥,也感受到修哥眼神的凌厉。
阿爷,“採生折割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