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砰!!!
电光交织的残影疾速而过,当眾人反应过来,汤嘉財已是一脚踢在了那小妹妹的脸上。
一片灰黑的烟雾爆开,小妹妹成了个无头小孩,身影晃动,渐在消散,扭曲地厉叫。
汤嘉財整个人穿透过去!
“……!?”林佩宜惊声刚起,就变成了深吸一口气,想起財哥刚才说的:
鬼。
“咦?鬼气成形,阴魂不散!”忠哥瞪向了李生、李太,“你们到底拿她做了多少次鬼打?”
李先生、李太太那似人类兽的混乱嘶吼声,刚刚再次炸起……
砰嘭,砰嘭,砰嘭!
他们都不是什么超凡癲佬,只是因为发癲,身体处於更快、更大力的失控状態而已。
几下子,那浑身关帝神名的少年身影如同是专业的武术家,一脚把朗仔踢飞,小男孩砸在藤衣箱內;
他侧身一下,左拳一勾,另一个小妹妹顿时被打飞,砸落在小沙发上。
右拳一摆,重重地砸到李先生胸前,李先生惨叫著直接飞出掛墙,似有千斤的机械之力!
完全没有半点停顿,他又一记跃空翻腾,一脚踢得李太飞撞到天花板再落下,嘭!!!
眾人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那一个个【关帝圣君】的神名,深黑似墨。
好强,好劲,好厉害,好犀利……
“祖师爷上身啊……”忠哥、林佩宜、阿强,纷纷感慨。
以自身为器,神打!
与此同时,汤嘉財感到意识模糊,身体像是自己的,又不像是自己的,眼前不断有一个红框闪烁:
【警告,义体过载!警告,义体过载!】
而另一个红框显示著的理智值,还在不断地下跌、下跌:
【-102999999】
又多负一百万,如果是钱就好了,不,好像不对……
汤嘉財神智不稳,像旁观著自己在梦游,看到李太挣扎著又站起来了,看到自己挥拳衝上去了。
砰,砰,砰!!
“啊啊……”李太癲狂而憔悴的脸被连连砸中,但每被砸一下,似乎就被多打得清醒一分。
有一大片浓烈黑气,从她身上蒸发而出,飞腾、爆散、又窜进汤嘉財体內。
他上身赤露出的各个关帝神名,都越发漆黑。
“僮乩是一种以自身为容器的职业……”忠哥皱眉沉声道,“请神上身是容纳,吸附煞气也是容纳。
“財仔现在就像一块海绵,破邪之法也就是把他们的煞气吸走!”
“就是怎么样啊忠哥?”林佩宜紧张地问。
“就是,有很大机会,”忠哥嘆气,“我们过几天要去青山探病。”
“啊!?”林佩宜慌了。
忠哥又道:“本来就是强行神打!无论他天赋多高都会大伤元气,又这样吸煞,不成神经病才怪……”
林佩宜眼眸不由微微泛红,“財哥真的好伟大……而且胸肌都好大……啊,不是不是……”
那边,汤嘉財看到的李家几个红框里的数值不断地变化:
【-600】倒在藤衣箱內的朗仔,忽然哭叫起来:“妈咪,妈咪?”
【-1500】倒沙发上的小妹妹也是哭了,“妈咪!”
他们的声音中,暂时没了马声、鬼声。
李太太、李先生,在地板上挣扎地爬了几步,还是一半疯癲,一半清醒,发著怪异的哀嚎。
“香城固万事讲钱,但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汤嘉財站在这小客厅中央,环顾著周围眾人,浑身神名放光,粗沉的国语话声响彻:
“若为钱而癲,即为魔也,非人哉!可怒也——!吾乃解良一武夫,专门前来fuck you!”
砰,砰,砰,砰!!!
眾人只见汤嘉財又是一番疾速的挥拳出腿,上勾拳、右刺拳!
转眼之间,李太、李生都彻底瘫倒在地板上,哀嚎不断,却一时间再也没了爭斗的力气。
汤嘉財重新站在客厅中间,左手再一次抚动著頜下的空气,右手挽著似在持刀。
在他身旁,那尊关帝神像摆放得安安稳稳,竟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丝毫未损,威风凛凛。
眾人有点不敢作声,客厅內寂静了几秒,直至这时候,门口的铁闸门有咿嘎声响,门被打开了。
“什么情况呀?又屌你、又脱掉衣服的?干什么啊这是,拍片啊?这么重口味的?”
一个矮小、大饼脸的中年大叔走了进来,还是穿著白背心、沙滩裤,笑咧著一口大黄牙,手上拿著几本像是刚买的最新一期的报纸杂誌。
“鬼叔!”忠哥立即叫道,“救命啊!好大锅啊!”
鬼叔瞧了一圈,原本的兴奋面色却失去笑容,好像没了劲,“你们不是已经搞定了吗,不需要我啦?”
扑街!看到鬼叔,汤嘉財惊了一惊,意识清醒了些,简直几乎一下完成了退神。
“靚仔,用不用这么拼呀?”鬼叔古怪的目光望来,“又玩神打?你条捻是够硬,但你条命不一定够硬的。”
“……”汤嘉財总感觉鬼叔的目光放到了不该放的地方,像在覬覦著什么。
“鬼叔,你別说这些粗口啦,快点帮帮財哥!”林佩宜急道,奔过去要搀扶著汤嘉財。
“他还死不了那么快。”鬼叔乐道,“宜女,你们有没有嚇到呀?”
“原来鬼叔你和我阿爸……”林佩宜还有些难以置信,“你们,一直都来真的?”
“不然你以为呢。”鬼叔嘿嘿地笑了几声,“珍珠都没有这么真呀!”
“那拜託鬼叔你了,快帮財哥退神!”林佩宜又请求。
忠哥这才可以跑过去捡起自己的宝贝收音机,看看有没有摔坏。
不用说那么多的,交给鬼叔处理吧。
“退神?他退得了吗,阿叔不敢保证!”鬼叔一边说,一边走向汤嘉財。
“唔!”汤嘉財此时一只眼是大眼,另一只眼是丹凤眼,几乎同时发出两种声音:“你意欲何为!?”
他想走开,却发现自己的意识不但控制不了身体,还正在变得越发朦朧,脚下晕晕晃晃。
眼前闪过一片片黑屏,有断片失灵的感觉……
【警告,义体过载!】
【警告,义体过载!】
【警告,有病毒正在入侵你的机体!】
“鬼叔,你还是快点吧。”忠哥留意了一眼,也担心起来了。
“你小子这么躁。”鬼叔打量著汤嘉財,“那阿叔帮你——刮骨疗毒!”
忠哥对听不懂的林佩宜解释道:“僮乩积聚於体內的神力、煞气,如果得不到排解,就会损伤自身。
“所以僮乩通常都是要一边上身、一边排煞,这样才更容易退神,像是穿刺、割皮、放血……”
汤嘉財听得胯下一紧,突然想起一点民俗学知识。
“降生童”请神的时候,就是用长达一米的银令针穿过自己的两边脸颊,还要掰弯后环绕头部。
而退神的时候,则要把银令针掰直拔掉,如果掰不直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还要请其他法师做仪式才能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