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咔声又响了一小会儿才停下,脚步声靠近,门才开了。
门后是一个老太婆的身影,中短的银髮,满是皱纹的老脸,穿著一套老年妇女常穿的那种碎花衬衫和纯黑色布裤,是老太婆里的美女,汤嘉財一直都认为自己能是个靚仔乃是阿嬤的功劳。
但此时,阿嬤提著一把血跡斑斑的斩肉刀,双手手掌也有著鲜血,甚至还沾有一点点肉碎。
“死仔,肯回来了嘛?”阿嬤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回去厨房那边。
“你这是在斩什么啊……”汤嘉財张望著问,不知道为什么,微微有点紧张。
也许是因为心头不断浮现著的五个字:採生折割人
“斩鸡嘍,做白切鸡给你吃。要不然还能斩什么,斩精斩怪啊?”
阿嬤回头看看他,老脸露出一丝微笑,有无奈,又有一份慈爱,“进来啊,站在外面做什么?做喃嘸做傻了你吗,如果辛苦可以不做的,阿嬤还有手有脚养你。”
“哦……”汤嘉財轻应了声,总感觉阿嬤话中有话,是自己多想了吧。
想起来,这个家的確一直都是阿嬤支撑著。
比如这间公屋的租金,是阿嬤帮別人补衣服、穿胶花等打散工赚回来的钱。
他读书的时候没赚过钱,不读书后更是霉运冲天,走路都能裤子破了洞丟掉钱包……
阿嬤从来既没有怨言,也不催他找工,只把这个家照顾得妥妥噹噹,任由他自己发挥。
汤嘉財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进屋內,赶紧关上门,遮遮掩掩著手中的邪书。可能阿嬤以为那是《龙虎豹》什么的吧,也没有问。
他这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从厨房那边飘来,噠噠咔咔的斩肉声又响起了。
“……”汤嘉財咽咽喉咙,扫视了一下屋內。
这里並不比那些老唐楼要宽敞,也是同样的逼仄,沙发、茶几、电视机等摆放得拥挤。
红漆神柜放在门口边,主位供奉著一尊关二哥神像,下面还有阿爷、老爸、老妈的遗照与神主牌。
汤嘉財看来看去,关公神像没什么异常。
他的目光又移向那几张遗照,尤其是阿爷那一张,似乎也没问题,还挺慈眉善目的……
“財仔,这几天有没有学到什么呀?”阿嬤在厨房那边问,“今天为什么打给我问些奇怪事?”
“唔……”汤嘉財琢磨著要怎么说,踩著一格格的彩色马赛克地砖,穿过客厅来到厨房边。
只见厨台上那块砧板血淋淋的,一只被拔光了毛的公鸡被斩成了一块块,抽出鸡肠、鸡肝等內臟,只有顶著红色鸡冠的鸡头还完整,还有一碗浓稠的鸡血搁在砧板旁边。
“阿嬤,你真的没什么要告诉我的吗?”他问道,採生折割人……
很想对阿嬤开灵视看看,但又怕阿嬤是超凡者,然后直接把他的义眼给爆掉。
“这只鸡是新界的走地鸡,你看这些鸡胸肉多结实啊,真是好靚!”阿嬤用力挥刀,噠咔斩鸡。
看来阿嬤是不会说了,汤嘉財只好走开去,自己先看看这间公屋內有没有什么古怪吧。
他凝动眼睛,使用起义眼的“异气成像”功能,缓缓地转目扫描著屋內环境,先从客厅开始……
突然,异常情况来得是那么快!
汤嘉財只感到眼睛一痛,扫到了一处幽红髮亮的异气,仿佛是从九幽灵界泄出,竟让他心臟收缩。
他定睛看清楚,嘴角顿时微微地抖了抖,有没有这么邪啊……
那一片异气所在的位置,是神柜上阿爷那张慈眉善目的遗照,那里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