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游!】
神室中的陈灵洗手中也拿著一枚香炉,並且默默诵念——
“拜请神室,见林宿日之游,致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
“甲午丙寅壬申庚子!”
顿时!
现实中陈灵洗手里香炉中,竟生出一道裊裊烟气!
烟气腾飞,从窗户的狭隙中飞出,朝著南院而去。
神室之中,同样如是。
而怪异的是,神室中陈灵洗的视角再度发生变化,从【自己】身上脱离,又隨著那一道烟气飞上虚空,再度俯瞰神室,俯瞰宝素侯府。
烟气腾飞上天,又开始下降,继而飞入南院,飞入东堂!
此时乃是酉时,日落不久。
换成其他府邸,倘若是权贵人家的子弟,此刻大多应当寻欢作乐。
可那南院东堂里屋,小侯爷林宿日,此时竟然正在以一种极其特殊的姿势躺臥在暖椅上,一动不动。
“这是在做什么?”
陈灵洗来不及多想,那一缕烟气已经悄然落入林宿日天灵中!
他周遭的虚空再度扭曲,陈灵洗的视角再度发生变化。
变成了林宿日视角!
他看到富丽堂皇的里屋,看到了不远处那张花梨木洞门架子床,看到了悬著银红蝉翼纱的帐子,看到了一张紫檀书案……
这些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陈灵洗竟然看到了一道道极其稀薄的【气】……正从四处飘飞而来,继而落入自己的身躯!
“这是什么?”
“灵气?元气?真气?”
陈灵洗顿时有些后悔没有仔细记下林宿日刚才的姿势。
他意念一起,视角又生变化,顿时能看到林宿日的全貌了。
“变成第三人称了?”
他大感惊讶,却又仔细凝视林宿日的姿势。
他的脊背如弓般拱起,只以尾閭与后脑枕骨两处支点抵住椅面,腰腹悬空,四肢松垂如柳,双腿则盘屈成一道圆弧,左足跟抵会阴,右足踝扣左膝弯,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拧紧又鬆开的弓。
“这姿势未免太难了些。”
陈灵洗静静的注视著林宿日的身躯……
处於见游状態,他的观察力提升极大。
良久良久,他又发现这林宿日呼吸的节奏,似乎也有规律,胸腹在有规律的鼓胀、收缩。
一吸三停,一呼五顿。
林宿日的每一次吸气,都绵长如抽丝,分作三段停顿——先入鼻腔,顿於喉;再沉胸膈,顿於脘;最后纳归丹田,似乎顿於脐下三寸。
气息每过一处,那一处竟然有微微的隆起。
整个过程约耗时常人呼吸的三倍。
而呼气则更为奇特:一息吐出,竟断为五节。
初呼如丝,细不可闻;二呼稍急,似有若无;三呼忽而浊重,仿佛將臟腑浊气尽数逼出;四呼转为轻缓,如春风吹皱池水;五呼则彻底寂然,无声无息,留下一段长长的“息间”——期间空白极长,便如断气了一般。
如此循环往復,吸三、停三、呼五、停五。
而那停顿之处,他的胸腹起伏几近於无,唯有喉结微动,仿佛要將那奇怪的气一口口咽入四肢百骸。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吐纳法?”
陈灵洗暗自揣测。
恰在此时,林宿日终於停止吐纳,如弓一般的身躯恢復原状,继而站起身来。
那张脸便从暖椅的阴影里浮了出来。
他生得极白,不是脂粉气的白,倒像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清水里,透著一股凉意。
眉是远山眉,眉峰如刀裁般分明,斜斜挑入鬢角。
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深,仿佛两口古井,深不见底。
“这林宿日,日渐成熟了。”
陈灵洗上一次见到林宿日还是三个月之前,那时的林宿日,与今日大有不同。
两世为人,陈灵洗能够看透林宿日身上似乎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就在他感到惊奇之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继而有人出现在林宿日的视野中。
那是一个女人,生著一张鹅蛋脸,一双桃花眼,眉梢眼角儘是风流,身段玲瓏有致,走起路来款款生姿。
是一个美人。
陈灵洗自然认得此人,甚至全府上下,无人不识此人。
南院管事王楚,也是官奴婢出身,却得侯府看重,又因为姿容出眾,不知是多少下人们的梦中枕边人。
“云和郡主今日又来寻朧月了?”
林宿日眼神不变,似乎对於王楚身上那惊人的媚意毫无兴趣。
王楚曲身请安:“与前几日一样,未时刚至就来了,一直到申时末才走,她和朧月小姐一直在西院花园里练习插花,除此之外,並无其他奇怪之处。”
林宿日轻轻点头。
而见林宿日所见的陈灵洗精准的捕捉到两个字。
“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