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江渊,又看看那个沉默瘦削的官奴,只觉有些荒谬。
这官奴,还是一个根骨上佳的武道璞玉?
只是银骨境宗圆满人物的眼光和摸骨术,岂会轻易有假?
郑青崖怔在原地,方才被选中的喜悦还未散去,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衝击得有些茫然。
“我练不成崩岳劲了?”
此时,江渊已然转头,再度望向陈灵洗。
“你可愿隨我一同修持武道?”
陈灵洗看向林朧月。
林朧月无声点头,威压逼人。
“本只是想见见江渊,能接触最好,接触不到便再寻机会,没想到竟这般顺利。”
“看来那灵炁改变了我的体质,我真成习武天才了?”
陈灵洗压下心头的欣喜,躬身下拜。
“陈灵洗愿意!”
江渊满意点头,眼中却有几分遗憾。
“这陈姓少年根骨不凡,却是一介官奴。
往后几无可能重得自由,否则我倒是可以收他为徒。”
他思绪及此,又不由看了一眼东堂前的林朧月。
他眼力不凡,能够看出林朧月气血如炉,周身经脉几乎成为气血通道,形成一张完整的火网!
此乃铜赤境圆满,即將踏入银骨境的徵兆。
“林家千金小姐年不过十八,却已经要踏入银骨境,往后只怕最低都是一个金身人物。
我被她招来宝素侯府,得了重金厚禄,便给他一个修持崩岳劲的官奴死士,又有何妨?”
他心中这般想著。
林朧月却微微回首:“事已落定,江先生想必已然乏了。
刘雀,带江先生回院,好生招待。”
西苑管事刘雀在林朧月面前,不曾手持那狻猊手炉,恭敬应是。
江渊笑著向林朧月行礼,又对陈灵洗说道:“准你今天休整一日,明日卯时前来我院中。”
刘雀带著江渊离去。
林朧月明显心情不错,看向陈灵洗的目光中毕竟也带著几分惊喜。
云和郡主却似乎更在意陈灵洗带来的那一瓶插花,一边仔细端详,一边慵懒说道:“朧月,看来你运气不错,刑部都官司中不知有多少官奴。
绝大多数是无用的废物,偏偏你得了这么一个人物。
既能够插花,竟还有些武道根骨。”
林朧月朝著云和郡主一笑:“陈灵洗,你隨我来。”
她进了东堂,高坐主位,见陈灵洗已然步入东堂,向她行礼。
“你运气不错。”林朧月捧著一杯瓷盏,揭开盖碗,轻轻吹去浮於茶水表面的茉莉花:“这江渊乃是银骨圆满的武道强者。
一身二百余块骨骼皆为银白,银髓气血奔涌,战力强悍无比。
尤其是他所修的崩岳劲,施展出来如同山崩,乃是真正的大杀招。
你若能得他一二分真传,便可对我有用。”
陈灵洗低头听著。
林朧月饮下一口茶,轻轻拂袖:“我已派人將你的奴籍从都官司迁来我宝素侯府。
自此之后,你不需月月前去都官司报名,两月一去便是。
若你以后能够立功,我便开恩免去你的官奴身份,让你成为番户,乃至杂户又有何妨?
到那时,只需等一场圣人大赦,你便能回归良人身份,你陈姓也不必世世代代为奴!”
陈灵洗听闻林朧月的话,心中冷笑。
京城、京畿州乃是朝廷掌控最为严密之所在,身为官奴,在这京畿道难有逃脱的机会。
他若真就练武练出一些名堂,对宝素侯府有用,那么往后,只怕更加逃不去樊笼,彻底成为侯府死士,专做脏活。
这些站在高处的人物,又岂会开恩,放你自由?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惊喜的神色,甚至上前一步,向林朧月行礼。
“愿为小姐效命。”
林朧月轻轻頜首,眸光再归清冷。
“跟隨江先生好生修行,让我看看你究竟是否是江先生口中的良材美质。”
“往后每月月例十两银子,再准你每日餐食自演武堂中供给,亦可以享受每月一次药浴。”
“下去吧。”
这是实打实的好处,陈灵洗心中更添几分欣喜,躬身退下。
云和郡主自屏风之后走出,笑道:“自从沅江府西面那座山上终年不散的浓雾散去,沅江府中的武道强者倒是越来越多了。
你与那府主千金的赌斗越来越近,光凭一位江渊,恐怕胜不过她。”
“要不要我借你几位高手?”
林朧月脑海中浮现出府主千金楚霖紫那可恶跋扈的面容,眼中不由多出一些厌恶来。
倘若借人,便是贏了,只怕也会被那楚霖紫取笑。
林朧月摇头,旋即似乎想起什么:“郡主,那槐枝插花可送到镜宫了?”
“哪里有那般容易。”云和郡主说道:“送插花到淳贵妃镜宫的大人物不知凡几。
淳贵妃对於插花倒是来者不拒,可却也不过一日赏玩四五株,我们且有得排呢。”
林朧月有些担忧,皱眉。
云和郡主知道林朧月在担忧什么:“放心,我已知会司苑局,她们会好生照看的,不至於让这插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