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那道淡金色的雷光实在太快了,快到他连避让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眼前这刀也快。
可在见过了真正快的东西之后,这刀便慢了。
他侧身避开当头一刀,左拳生出变化,气血在崩岳劲催动之下,变得无比凝实,也无比强大。
只见他趁著这一刀的档口轰然砸下,速度极快,砸在这老三右肩上。
凝练至极的气血透骨而入,老三的肩骨甚至传来一声“咔嚓!”
似乎有东西碎了。
老三闷哼一声,右臂瞬间失力,刀势一滯,陈灵洗的拳头便已砸在了他右臂肘关节上。
这一拳是入江势,拳劲自肘节灌入,关节被打得寸寸碎裂。
刀脱手飞出,插在泥地上,晃了两晃。
陈灵洗得势不饶人,左拳跟进,崩岳劲的力道透过拳面,结结实实砸在三哥的左膝上。
像是有人用铁锤砸碎了一只脆壳核桃,那膝盖骨被砸得凹陷进去,碎骨茬子刺穿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老三惨嚎著倒下,后背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脏水。
陈灵洗屈膝压住他的胸口,左手按住他的喉咙,指节微微收紧。
三老三惨嚎声戛然而止,转为嘶哑的嗬嗬声。
他满脸涨红,眼珠凸出,死死瞪著陈灵洗。
他喉间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你……你是那个官奴……”
陈灵洗没有理会他的惊骇,只问:“王崆在哪?”
声音不大,却异常冷静,甚至听不到喘息声。
老三喉结滚动,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还想硬气一分。
可陈灵洗压在他喉咙上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指甲刺破皮肤,血珠子顺著指缝渗出来。
“鸣鼓巷……”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声音含混不清:“鸣鼓巷花楼里……”
“鸣鼓巷?”陈灵洗確认一句。
老三已说不出整句,只拼命点头。
陈灵洗手指向下一压。
气血奔涌,顿时压爆了喉管。
老三的身子剧烈抽搐了几下,腿在泥地上蹬了两蹬,便不动了。
陈灵洗从他身上站起来,低头看著自己沾满血的双手。
今日,他锤杀了二人。
血液温热,黏稠稠地糊在指缝间。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走到墙根下那口水井旁,打起半桶水来,將手上的血细细洗净。
“初次杀人,並不如想像中那般可怖。”
或许是因为在都官司和宝素侯府这两年多,他见过的死尸太多,早已麻木。
又或许是他知道,如今以他的处境,若不杀人,若不加强自身,便会被人杀!
他將两具尸体一併拖进那处塌了半边的土坯房里。
这房子早已无人居住,樑柱朽坏,墙根下杂草丛生,正好掩人耳目。
又以脚踢土,掩住地上的血。
忙完这些,才去看鸣鼓巷的方向。
鸣鼓巷是沅江府出了名的花柳巷。
白日里鶯歌燕舞,夜里更是灯红酒绿,丝竹声能飘出两条街去。
这样的地方,人流如织,他若贸然闯进去寻人,便是寻到了,只怕也做不了什么。
他收回目光。
神室中那一幕又浮上心头。
——王崆带著两个壮汉,沿街疾走,嘴里骂骂咧咧。
陈灵洗眉头微挑,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久不见结果,王崆只怕已经在来这柳街巷的路上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我便在这里等著。”
“既然做了,便做一个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