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接过玉简,缓缓打开。
就在玉简完全展开的剎那,他浑身一震。
只见那玉简之中,已然鐫刻著一道名讳。
字跡泛著淡淡的金芒。
【武摩訶】!
与此同时,一道道信息奇异地涌入陈灵洗的脑海之中,便如有人在他颅中轻声诵念,一字一句,分毫不乱。
陈灵洗心中惊异。
“这便是武摩訶之前提及的【行炁玉律书】?”
根据他脑海中的信息,【玉律书】乃散落在天地间的玉律宝物,乃是约束修士的契约之物。
“有此宝物,可约束行炁修士。
签订玉律书,若不完成承诺,便受【天罚】。”
天罚!
他之前便揣测武摩訶与林宿日之间的交易,与他自己之间的交易,为何皆是空口许诺,对方却浑然不怕被骗。
“原来是因为这玉律书。”
陈灵洗低头看著手中这枚玉简,心中对於那神秘瑰丽的大世界愈发嚮往起来。
这玉律书,不过是大世界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物件,却已有如此神异。
那林宿日口中的道下学宫、嬴池口中的南天域、厄海,又是何等波澜壮阔的所在?
大世界,便如同一座藏在云雾之后的无垠宝库,处处是机缘,处处是可能。
他压下心头的激盪,將注意力重新落回玉律书上。
“以三枚拢炁丹,换取道友为我出手一次。”
玉律书中,这一行字跡忽然亮起,泛著淡淡的青光。
信息的洪流汨汨流淌,將交易的条款一一列明。
拢炁丹的数量、出手的次数、违约的代价、履约的时限,条条分明,毫无模糊之处。
陈灵洗逐字逐句地看完,確认无误,便不再犹豫。
他以灵炁为引,指尖透出一缕极细极淡的青芒,在那玉律书上缓缓刻下自己的名讳。
陈灵洗。
三字落下,玉简骤然一震。
陈灵洗顿时感觉未知的虚空中,又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自己。
那眼睛神秘、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又仿佛带著无法言说的尊贵、强大,注视著他这么一个小小的行炁修士!
恰在此时,只听一声极清脆的玉鸣,將陈灵洗的思绪拉回来。
那玉简竟从正中开始,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
一半化作一道流光,倏忽之间冲天而起,消失在云端深处,再寻不见踪影。
另一半则轻轻落在陈灵洗掌中,温润如脂,青光流转。
紧接著,这玉律书又生出波动来。
虚空之中,灵机翻涌,一个小小的木盒凭空出现,悬在陈灵洗面前。
陈灵洗伸手拿过木盒,將盒盖打开。
顿时,三枚丹药整齐排列在盒中,洁白的丹身上毫无瑕疵,在晨光下看来平平无奇,便如三颗寻常的珍珠,看不出半分神异之处。
可当陈灵洗將灵炁探入丹药之中。
他心头猛然一震。
那丹药中所蕴藏的灵气,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过是將灵炁探入丹中一触,便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灵气洪流自指尖倒灌而来,顺著经脉一路涌入丹田,激得那道青炁猛然一涨,疯狂颤动起来。
他连忙收回灵炁,將盒盖合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怪不得叫拢炁丹。”
他低声自语。
书生见他收了丹药,又朝天穹之上望了一眼,仿佛在看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朝陈灵洗抱拳一礼,恭声道:“將军,请允我告退。”
陈灵洗微微頷首。
书生直起身,不再多言,转身沿著山路快步离去。
河滩上,只剩下陈灵洗独自一人。
他將那半枚玉律书与木盒一併收入乾坤袋中,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没想到如此顺利。”
陈灵洗也就此下山。
错金山的山道蜿蜒曲折,两旁是茂密的松林,晨雾在林间繚绕不散,將整座山笼在一片灰濛濛的静謐之中。
“几日不曾回去,宝素侯府大约已经以为我逃了。”
他想起自己此番出来,並未向林朧月告假,也没有知会刘雀。
若是往日,他出府採买最多不过一日便归,如今却已过了几日。
以林朧月那多疑的性子,此刻大约已派人在城中四处寻他了。
他轻轻摇头。
天上,两轮宝镜高悬如日月,金光与银光交相辉映,將整座错金山笼在一片奇异的光晕之中。
这里是彻觉神室,不必想太多。
“且先去柳街巷看看。”
一个时辰之后,柳街巷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