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屈完说尽后,权铭才进行提议——
“县尹所言无错,安排也算妥帖。”
“这秋收之后,所留的粮食也勉强够权人过冬,开展冬种冬藏之事。”
“……但还请听我一言。”
权铭目色一肃。
此刻,屈完好似在面对自己的叔父·屈瑕,给他传授政治一般。
权铭指向远方,那是权地的权山,是荆山山脉的一部分。
屈完不解。
权铭已经开口道:“你安排虽不错,但却忘记当初楚王说过一句话——权国依靠荆山,以漆树与桑蚕为名,就將权人安置在权地,事生產,以船舶运大漆,顺权水而下,以供楚国王室。”
“县尹似乎並未安排此事,不曾预留所需所耗。”
“这……”
屈完一心只想完成秋收之事,多送些粮食,以此展现自己的才能,却没有想过秋收之外的事情,或者说……他心中並未把权人当作楚人,也是只顾眼前,忘记了明日的安排,不准备给权人发展的可能,只当权人是劳作的奴隶。
实际上权铭说得很客气。
屈完留下的粮食份额也只是堪堪够度过冬天,等来年春天就需要向楚国请求援助,一来一回,权铭就必须『求』……这也算是给权铭挖了一个来年的坑,他权铭如何看不出来。
但这在权铭看来只是小事,小算计,不足为奇。
他在乎的是更长远的东西。
权人要如何发展,而不是一辈子都当个种地乞食的农人,甚至是这种不称作奴隶的奴隶。
是以,提议必须掰正作为县尹,且有政绩意图的县尹,对方的態度!
可屈完也有气性,特別是面对他人反驳自己的政策时,犹如政敌,他对权铭一礼,反驳道:“权地刚刚归入楚国,还是楚国第一个制定的『县』,权人也还未归心……不该用重政才是……权仙,漆树与桑蚕之事,不若等明年,权人適应了楚国的生息,再安排?”
闻言,权铭嗤笑一声。
直言:“如此言,要你来作何?”
“呃……”
屈完被权铭的话呛得咳嗽不断,脸上慍怒三分,憋红了脸。
权铭见屈完还是不懂。
他把话揉碎了说:“屈县尹,这秋收得再好,也不过是无功无过,你这做法,隨意换一个人来,都可以做到……难道你不是屈氏最杰出的青年俊杰吗,就这点眼见,这点能力?”
“呵……可笑。”
“难道这屈瑕让你来管理权地,真的是为了折辱我!”
屈完瞪目,他气声道:“权仙,你……”
权铭抬手,一道浪花拍打在他的脸上,打断屈完的话语,同时不满道:“距离秋收还有七日,我就给你七日时间,好好就如何开展权地的漆树与桑蚕一事给我制定一个详细的政策,若是给不出来,你还是回屈氏,在屈瑕手下多学几年再来吧。”
说罢,权铭轻声对仆御道:“走。”
仆御驾驶篷车,踏风而去,不远处的水府精怪与陶俑属臣们也齐齐跟在篷车后面,隨波而行……
余留下满脸水渍的屈完一脸落败。
“我……”
他咬牙道:“……我的能力难道就这么入不得权仙之目不成!”
“大事和莫敖说,小事听权仙的……我能做什么!”
“啊!”
屈完无力地坐在地上,眼中满是少年人的屈辱,以及一抹不甘心……周围护卫他的甲兵们都不敢上前,但很快,他沉默著站起。
“回权县。”
“……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