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深夜, 周身安静得落针可闻,女子压抑的喘息显得尤为清晰。
长空月紧紧攥着手里的瓷瓶。
几天前,他离宗一趟去了青丘, 给她拿回了缠情丝的解药。
不过是个情毒, 哪里用得着非得做到彻底才能解开。
纵然那样也行,但屈服于药性实在懦弱了一些。
她什么都没说,他却什么都知道, 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就得想法子解决问题。
长空月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解决问题。
他早就打算好了要去青丘寻解药, 过程也不会太难。
青丘是九尾天狐的族地,既然下药的是九尾狐,那狐族之中必然存有解药。
去找解药是预料之中的事。
第一次是意外, 第二次有充足的的时间应对,难不成还要——
还要再用自己的身体给她解毒吗。
长空月静静地望着那面墙。
一墙之隔就是在被子里辗转反侧的棠梨, 熟悉的哼唧和叹息声他记忆深刻, 毫不费力地就想到了那日温泉水中发生的一切。
他记得她是怎么求他的。
更记得他是怎么弄她的。
长空月倏地闭上眼睛,很想现在就给她服用解药。
但不行。
还不到真正毒发的时刻,提前吃没有用。
长空月忍耐着, 克制着。
他呼吸变得很轻, 手里的瓷瓶被他置入扳指之内, 这个过程他想到了她摘戴他给的乾坤戒。
为什么要换手指戴乾坤戒。
戴着戒指的手指现在在做什么。
他的戒指碰到了她哪里?
长空月紧皱眉头, 肩颈紧绷,像是遇见了此生最大的修炼瓶颈。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思想, 但思想若能完全操控住,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事与愿违了。
长空月在隔壁逐渐拔高的喘息中僵了僵,迅速起身离开了寝殿。
一墙之隔处,棠梨倒是真的被隔音材料把对面声音阻隔得彻彻底底。
她什么都听不见, 人缩在被子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从头到脚都很热,但diy了一下,人确实好受不少。
棠梨若有所失地望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好,还比较干净,但乾坤戒就不那么幸运了。
它上面一片潮湿。
她到底在用师尊给的戒指做些什么。
毒药真的让她发疯了。
棠梨沮丧地捂住了脸,很快就在疲惫与懊恼中睡了过去。
她都这样了还能睡觉,也真是对睡觉这件事天赋异禀了。
除她之外,天衍宗内外有太多太多的人彻夜未眠。
首先就是被长空月亲自拜访过的狐王。
青丘是什么地方?那是九尾天狐的聚集地。
九尾狐一族之中大能众多,无论在修界还是妖界都是名声赫赫,无人敢惹。
可居然有人能在如此威名的青丘随意进出,不留任何痕迹。
等狐族发现的时候,他们的狐王已经重伤躺下了。
“去——去给朔风传音。”狐王进气多出气少,愤怒地指着身边的侍从,“叫他立刻把阿璃给我带回来!问问她到底给我闯了什么大祸!”
天下之间可以把青丘当花园逛的人总共就那么几个。
哪怕来人戴了面具,有意隐藏身份,狐王也能将对方是谁猜得七七八八。
“这个该死的丫头!”她气急败坏道,“整个青丘如今只有她一个在外面,那人来找我要的是缠情丝的解药,定是这个混蛋贪心起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赶紧给我把她抓回来!慢了她就死定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侍从哪里还敢迟疑,只是:“王上,您的伤……”
“我死不了!她却快死了!赶紧去找人!”
侍从再不犹豫,马上跑去传音。
几乎一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朔风就收到了消息。
看着明暗不停的信物,这位银月狼族与九尾天狐的混血紧紧皱眉,立刻拔剑冲入胡璃所在的马车。
果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她跑了。
该死。
朔风阴晴不定地思索片刻,冷冰冰道:“回天衍宗。”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胡璃心心念念牵挂的人除了玄焱还有谁?
能让她用出缠情丝的,还有能力跑到青丘去找狐王要解药的,也只有玄焱了。
他必须赶在玄焱抓住胡璃人赃并获之前找回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朔风的担忧是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