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开始还很凶狠, 眨眼的功夫又变得这么乖巧。
棠梨本来还对小动物没什么警惕心,它又生得那么可爱,浑身是伤, 就更没什么可怀疑的。
但这转变的态度叫人有点在意了。
棠梨觉得自己真是成长了。
这个时候都能记得保持警惕了!
她极慢地退了一步, 思索着小狗……不知道是什么,暂时叫狗吧。
它是怎么受伤的?
四肢上的伤口那么严重,很像是被强大的灵力反噬了。
寂灭峰上只有长空月留下的结界吧。
它是误入寂灭殿范围, 被结界无差别攻击了?
应该是这样。
四肢全都不能动, 很显然是结界滞涩了它的经脉。
它还能在结界的反噬中活下来, 只是受伤,这已经很厉害了。
厉害得有点奇怪。
棠梨忍耐着想救它的冲动,继续往后退。
越想越觉得可疑, 她已经做好决定敬而远之了。
“小狗”看她一步步远离,眼底似乎有些意外。
仿佛不明白它都这么做了, 她为什么还要害怕。
小狗天人交战了一会, 努力地翻过身来,露出洁白柔软的肚皮。
肚子是大多数动物大的死穴,愿意把自己的死穴露出来, 是表达善意的通用方式。
棠梨看见了它的肚子。
但她所想和它希望她明白的南辕北辙。
棠梨看见它的肚子之后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是只公狗。
你走光了好不好!
小狗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目光所在的位置, 它浑身一震, 猛地翻过身去, 埋在草地里面不动了。
棠梨沉吟片刻,总算是往回走了两步。
历史故事告诉我们, 不要随便捡男人,会带来不幸。
虽然它不算是男人,但男狗也不行。
今天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串联起来叫人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棠梨弯下腰缓缓靠近小狗, 小狗伤得太重,已经无力再挪动分毫,她将它轻轻抱了起来。
小狗身子颤抖了一下,喉间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听起来很无助,很崩溃,很可怜。
棠梨为它叹息,为它心碎,然后毫不犹豫地抱着它跑到结界边缘,一把将它丢了出去!
结界因为有物体进出波荡出柔和的光,草地上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棠梨做完这些都不敢细看,马不停蹄地转身跑走,用毕生最快的速度钻回了自己的寝殿。
靠在门上,她喘息了一会,平复凌乱的心跳。
好了,别想了,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棠梨走向床榻,因为噩梦的关系她暂时不想睡觉,可她也没别的事情干,游手好闲说的就是她了。
这种时候就无比怀念手机,要是手机在,别说熬一个大夜,熬上三个她也不会无聊。
修界的娱乐方式还是太落后太单调了。
棠梨对家乡唯一的想念,就只有精彩的互联网了。
夜深人静,趴在床上,也没个人说话,屋子里只听得见她的呼吸声。
她一边算着时间,想着长空月什么时候会回来,一边担心跟着自己的脏东西再冒出来。
那东西都敢趁她睡着现身触碰她,本来想烧香送走,经过小狗的意外,她也没精力去做了。
做了估计也没什么成效。
这会儿被盯着的感觉好像没了,就让她暂时缩头乌龟一阵子吧。
把脸埋进枕头,不多时,棠梨听到细弱的呜咽声。
呜咽声离得有些远,但她已经是筑基修士了,几天睡觉下来也增进了一点修为,夜里这些动静她都可以听到一些。
听得到还不如听不到呢。
是那只小狗的哀鸣。
它应该是快死了吧?
哀鸣悲惨程度不亚于她在幽冥渊听见的那些。
棠梨烦躁地从床上起来,使劲捶着胸口,感觉良心隐隐作痛。
师尊要是在这里就好了,肯定能知道它是好是坏,能不能留。
棠梨长这么大以来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来不去想“要是有谁在就好了”这样的事。
这对她来说是示弱和不堪的情绪,是要被排斥掉的。
可长空月才走了不到一天,她就已经有这样的念头了。
他现在再在做什么?
祭奠亡魂具体需要怎么做,会不会很累,有没有人帮忙。
叫她去是希望她帮忙吧?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走之前一句话都没说,甚至都不曾道别,是不是生气了。
师尊生起气来实在难哄,棠梨想想就麻爪。
她甩甩头,很快想到,师尊不在,还有师兄呢。
二师兄肯定也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棠梨马上又开始翻乾坤戒,而后悲惨地发现,她什么传音法器都没有,身上的弟子玉牌倒是可以和师尊联系,但是——
师尊是去祭奠亡魂,应该不能被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