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月无疑比棠梨强大很多。
他进阶之后, 单打独斗甚至以一敌百,这天下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
可这样一个强大的人,很多时候完全不如相对来说十分弱小的棠梨勇敢。
他想做却做不出来的事情, 她替他做了。
棠梨其实也不敢这么做。
但她看着他的眼睛, 好像在里面看到了示弱和哀求。
于是她便这样做了。
他的肩膀宽阔,身材高大,她双臂抱着他的肩膀有些吃力。
可在看见他眼底融化的坚冰时, 她还是努力在完成这件事。
他需要, 她就给。
她的心情就是这样简单纯粹。
纯粹得让长空月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卑劣和失败。
他沉默地靠在她怀里, 感受着她身上的滚烫热意。
时间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年他也不过十来岁,初初入世。
每当他带着一身伤回到家中,母亲总会这样把他抱在怀里。
她什么都不说, 顾及着他不爱倾诉的性子,只安静地安抚他的情绪。
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如今回忆起来, 他甚至记不起来母亲的面貌。
就连他自己的面貌,在这岁月长河之中都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
“这是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疑问,长空月微微低头, 看见衣袖中滑落的东西。
也不是什么宝物或者见不得人的东西, 只是一枚早就褪色了的, 用普通丝线编织的剑穗。
红色几乎褪成了灰粉, 流苏也断了几缕,难看又寒酸。
它一直好好藏在他的袖里乾坤, 只是今日失神失意,身体也不太好,居然就这么掉出来了。
棠梨捏着那枚剑穗,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长空月突兀地伸手将剑穗拿了回去, 人立刻离开了她的怀抱。
棠梨僵在原地,看着刚才还说不走的人,突然又改变主意离开了。
他走之前给她放下了一瓶丹药,对她说:“这药能驱除你体内湿寒,每日一颗,三日便好。”
她身上那么热,他当然知道她不舒服。
药早就准备好了,他对云梦非常了解,怎会不提前准备她需要的东西?
棠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连门都没走,带着剑穗化光消失。
剑穗是对剑修来说必不可少的配饰。
棠梨拿过寂灭剑,对其印象深刻,并不记得剑上佩有什么剑穗。
可师尊随身收藏着一枚一看就有年头的剑穗。
那一定是别人送给他的,具有很特殊的意义。
特殊到他一看见就要走,甚至都不想让她碰。
棠梨把药瓶拿过来,打开之后吞了一颗丹药。
很好吃。
不像丹药,倒像是糖丸。
是他亲自炼的吗?
棠梨握着药瓶缓缓躺下,用被子把自己盖好。
她思考着,剑修非常在乎的剑穗,会是怎样的人送给他的呢?
不管是原书里还是现实中,都没人提起过长空月这个人的过去。
他出场就是功成名就的时候了,千岁大能,那么漫长的岁月之前发生过什么,无人去追寻。
或许大师兄能知道一些?毕竟他是最早跟着师尊的人。
棠梨翻了个身,想到自己穿的是本限制文,剧情大多是为了恋爱和吃肉,送剑穗这么私密的事情,大部分也是道侣做的吧。
……是他喜欢的人送给他的吗?
他为什么不戴?
都放得那么旧了还随身携带,肯定时常拿出来看吧。
如果是喜欢的人送给他的,那这个人肯定很有分量。
不管他们为何没有在一起,当初也一定非常相爱才是。
棠梨不确定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非常冷静地料定,明天一早师尊绝对又要反复无常。
今晚的态度等天一亮说不定就变了。
很没意思。
不过没被骂一顿就不错了,也不该追究太多其他,那就更没意思了。
棠梨蒙上被子,吃了药之后有点困,也可能是她确实很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长空月看似走了,其实根本没走。
他就站在她殿外,静静地看着连夜下起的大雪。
那掉落出来的剑穗还在他手中,它的来历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记忆里也是像今夜一样的大雪天,是他元婴那日母亲给他编的。
母亲是养尊处优的族长夫人,平日里有闲情逸致了就是插花、写字和画画,从不去碰针线。
他们身上穿的衣物或者配饰,都是父亲一针一线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