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画面真实极了,就好像他真的经历过一样,以至于他此刻根本无法用从前的眼神和心情看待她。
但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
如今最紧要的是师尊的安危。
梦中的场景有些发生了,有些改变了,似乎并不能当做某种依据。
可玄焱素来谨慎,他秉持着宁可杀错也不放过的想法,绝对不会让师尊陷入任何危险之中。
“长老!长老!”
有弟子匆匆抛来,似乎是哪里出了点小问题,喊了玉衡去看。
在现场见到玄焱,他们尴尬地在“长老”的称呼前面加了个“四”。
玄焱根本不在意这些虚名。
他早就不是长老,更不会误会他们是在喊自己。
玉衡要走,那这里就只剩下他和棠梨。
棠梨看起来好像也有点尴尬,玉衡走了没多久,她也主动道别离开。
玄焱想到梦里害死师尊的人,就不免想起那人前不久还来和小师妹求亲。
小师妹——
她在梦里不是小师妹。
玄焱微微启唇:“师妹请留步。”
棠梨僵了一下,回头望向他:“大师兄还有事吗?”
玄焱静静地看着她的脸,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其实并不能将她和梦里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她们一点都不像。
所以那就是个无端离奇的梦吧。
可若真的只是一个梦,为何那么有逻辑,又有很多事情真的发生了?
“不必唤我师兄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师兄了。”
这样的话对着玉衡的时候没说,对着棠梨倒是说了。
棠梨垂眼仔细想,不叫师兄叫什么?叫名字?
想想对玄焱直呼其名,她就浑身不舒服。
“大师兄不是也还在叫我师妹吗?”她决定摆烂不管,“那我也还是叫你师兄。”
玄焱张张嘴,颇有些哑口无言。
但片刻之后,他便从善如流唤她:“小长老。”
“……”我……你……棠梨表情扭曲,变幻莫测。
玄焱盯着她看,本来沉重严肃的神色,莫名因为她的不自然而放缓了一些。
气氛稍有些变化,棠梨也觉得没那么压抑了,她古怪地望着玄焱,玄焱先一步错开了视线。
他捻着指腹,望着廊外盛放的花:“小长老与云氏少主的婚事未成,可会觉得难过?”
云夙夜不是冒然来求亲的性子。
他说了是来赴约,那肯定是提前就和棠梨说好了。
都能谈婚论嫁了,他们必然是有些感情,玉衡没挑明说,玄焱却不怕直白说。
相比起贺典上可能会发生的意外,这些不自在都算是小事。
“宗主从来不会看错人。”玄焱垂眼说道,“宗主会拒绝这门亲事,便说明云少主不是良配。小长老即便有心予他,也得再好好思虑,重新做出决定。”
“这么长时日过去,相信小长老也有自己的打算了。”
玄焱抬眸直视棠梨:“小长老一定会相信宗主的判断,对吗?”
棠梨算是听明白了。
玄焱在担心她为了云夙夜和师尊产生嫌隙。
他可能觉得她和云夙夜两情相悦,却被师尊斩断姻缘,怕她怀恨在心或者思想高度上不去,被利用着做一些错事。
……晦气!!
“大师兄,我允许你对我有一些误解,但我向你保证,我这个人品味还是很好的!”棠梨快步走上前,“我当然知道云少主不是良配,本来也没打算和他成亲,那就是个误会。”
误会吗?
玄焱眼睫轻颤,低头看着她靠近的裙摆。
梦里的记忆不断闪过脑海,他有些头疼地皱起眉,淡淡的红色从眼底一闪而逝,他很快拂袖离开,棠梨剩下的话都没能说出去。
……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
不过玄焱的话又一次提醒了她,云夙夜在求亲的事情上失败,回去到底会再做什么打算?
下毒这件事是肯定还要做的,除此之外呢?
很快棠梨就明白除此之外云氏还做了什么。
这日是贺典的前一天,地位比较高的道贺者都会在今日到达天衍宗,包括云氏父子。
棠梨和其他师兄们换着班来迎客,她总能感觉来人会将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搞得她还以为自己哪里有问题,抽空拿镜子照了照。
衣着完整妥当,还难得梳了好看的发髻,发髻还是师尊给梳的,肯定不会有问题。
既然不是形象上哪里出错了,那就是别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