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转向一向抠门的四师叔,云氏可没差的东西,拿了至宝来道歉,他真舍得不收吗?
玉衡接收到苏清辞那个视线,忍不住摸了一下鼻尖。
他是什么随便贪财的人吗?
他小气抠搜不假,但那也是分情况的。
见云夙夜没退开的意思,玉衡直接道:“小师妹不在这里,被冒犯的人是她,我们不能替她收礼原谅,云少主请收回吧。”
“……”还真的拒绝了。
还是以这种理由。
苏清辞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定格在冷漠上。
说是赔罪礼,不过是想先礼后兵。
根本就没人觉得尹棠梨配被道歉。
怎么就能还拿起乔来了。
没人咽得下这口气,不过云夙夜看起来可以。
“好。”他从善如流地收了礼物,温文笑道,“那便之后亲手交给尹师妹。”
墨渊多看了他一眼,云夙夜慢慢回望过去,两人视线交汇,墨渊眼里的挑剔与冷意,云夙夜感受相当深刻。
他不紧不慢地回到父亲身边,墨渊也安然走在前面带路,这一段小插曲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只有墨渊一个人带路,其他长老都陆续离开去做别的事,贺典盛大,他们都忙得很。
苏清辞不那么在意其他人,但路过玄焱的时候,她忍不住脚步停顿了一下。
她想和他说几句话,问问他后不后悔,有没有想到她在被他那样冷酷无情地逐出师门之后,会有这样荣耀回来的一日。
他说过再见就是敌人,可她不还是进来了?
还不是踏足了天衍宗的地面,还不是让天衍宗对她敞开了大门?
说到底玄焱又做得了什么呢?
等变故发生,师祖和天衍宗陷入危难之际,她出手相助,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苏清辞暗暗垂眸,扫过玄焱素色的锦袍。
他站在那里,注意力从头至尾不曾往她身上移动。
他始终望着走远的云无极和云夙夜,苏清辞落后不少,不得不跟上去。
追上队伍之后,她回了一次头,依然没和玄焱对上视线。
玄焱走了,走得毫不犹豫,利落干脆。
他状态似乎比之前好了不少,不再一味地颓废消沉,修为似乎也精进许多,竟像是回到了消耗半生修为给她压制毒性之前了。
这么快?
他怎么精进得这么快?
他又能修无情道了?
苏清辞满心疑惑无人能解,她有那么多情绪要发散在这个人身上,可这个人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她走得极不甘心,还有不愿承认的失落。
今夜的天衍宗一定会有很多人睡不着。
棠梨也是其中之一。
她觉得自己的处境说一句水深火热绝不为过。
师尊生气了。
非常生气。
他生气和别人不一样,他不发怒,不怪罪,也不说话。
他就一直不断地给她检查身体,将她用过万物剪之后有些发昏的脑袋恢复原状,然后一言不发地躲到远处去了。
他的寝殿不算特别大,两人一人一个角落坐着,却已觉得很远。
他坐在蒲团上闭眼入定,她则在床榻边眼观鼻鼻观心。
师尊三番四次强调她不能再用万物剪,可她还是冒险用了。
他生气一点都不奇怪。
气了也不会不管她,还是将她都先安置好,才自己一个人闷闷地去入定。
棠梨在床边老老实实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跑到了他身边。
“师尊?”
她蹲在他身边小声唤他。
他闭着眼一点反应都没有,盘膝坐得稳稳当当,那是真入定了。
她要是有眼色,就该安安静静地出去,别来打扰,等他自己消气再来。
要棠梨说,她要真这么做了那才是没眼色。
她可以断定,她现在要是走出这个门儿,明天就别想看见长空月的半个笑脸。
他能一个人把自己气死!
于是棠梨也不管他是不是真入定了,直接坐到他身边,紧紧挨着他。
他人被她撞了一下,稍稍有些震动,但眼睛还是闭着,不动如山。
棠梨忍不住凑近盯着他眼睛看,长睫密实地重叠在一起,一点颤动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