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夙夜变得很奇怪。
他对棠梨不会凫水还要跳湖的举动反应非常激烈。
周围的侍从根本不敢上来, 熟悉他的兰君甚至直接喊了所有人避开。
棠梨是唯一需要面对他发神经的人。
“……”
能不能把她也带走啊!
她也不想面对精神病患者啊。
不过想也知道阶下囚哪里有什么人权,她要是能让云梦少主情绪稳定下来,缺个胳膊少个腿儿也没人在乎。
棠梨倒是没有真的受什么伤。
但她精神上挺困扰的。
云夙夜在发疯。
很平静地发疯。
他把她带回寝殿, 将门窗用法咒死死封印, 而后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盯着我?”棠梨被目不转睛地盯了好半晌,忍不住问他,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我真不是想寻死, 那是个误会。”
她现在还有利用价值, 肯定不能随便死掉。
要是死了,云夙夜在云无极那里也无法交差吧。
他这么在意她的生死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那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湖。”
一直沉默的云夙夜因为她主动挑起话头,终于不再沉默了。
他站起身来, 一步步朝她的位置走,身上的衣裳并未弄干, 倒是把她都弄干了, 还检查了一遍她身体确认没事,非常体贴周到。
比起对她,他简直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一身湿漉漉地坐了半天, 发丝都还在滴水。
少主的衣裳都是上好的材质, 薄而飘逸, 里三层外三层也不显得臃肿。
如今锦衣潮湿,单薄地贴在身躯上, 可以说是把身体曲线暴露得淋漓尽致。
棠梨不算意外地发现,云夙夜的腰很细。
腿也很长,上下身比例相当优越。
满头乌发潮湿地贴着,也没有任何狼狈逊色之感, 反而更添一份神秘阴暗的美感。
很好看。
也很吓人。
棠梨后撤远离他的靠近,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婉拒了哈。
云夙夜见她闪开也不意外,顺势站在原地没再往前。
“即便想死也不要死在我母亲的居所。”云夙夜一字一顿道,“这是我母亲的住处,她去世得早,别在她的地方乱来。”
他眼神空荡荡道:“不管你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管,照顾好自己便是。”
“……”
这是云无极妻子的居所?
云夙夜居然把她安排在了这里。
难怪他说云无极绝对不会主动踏入这里,若是他原配妻子住的地方,那就可以解释了。
原书里写云无极为谋取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尽管是原配妻子,也无法让他改变决定,只要能得到足够的利益,他一样可以出卖感情出卖身体。
女主苏清辞的母亲是一个,还有不少世家女修都是他的入幕之宾。
云盟主能生出云夙夜这种俊美无双的儿子,他的相貌绝对是不差的。
优越的相貌,再加上高高在上的身份、完美的语言艺术,这让曾经的云无极在男女之事里面无往不利。
搞不好除了云夙夜和苏清辞,云无极在外面还有不少原书没提到过的私生子女。
丈夫是这样的人,妻子当然会忍耐不了,云夙夜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郁郁而终了。
她活着的最后几年,云无极已经和她两不相见,死后更是从未踏入过她居住的地方。
棠梨忍不住望向窗外。
又到了一年夏日,窗外郁郁葱葱,但气温不算炎热。
云梦的温度要比天衍宗低一点,大约是因为这里比较潮湿。
“我知道了。”
想来想去还是不要刺激精神病人。
云无极手下能有什么正常人?
云夙夜是这个精神状态她完全不奇怪。
既然他坚持认为她是要作死,那就随他吧。
果然,她不再反驳,安静顺从,云夙夜的状况看上去就好了很多。
他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有礼的样子,不过让人介意的是,他依然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棠梨打算再补个觉,可她上了床榻准备休息,给他一个眼神,他还是待在那儿一动不动。
四目相对,他终于开口,说的却是:“阿梨被云氏带走,你的师兄们定然心急如焚,可要传信给他们报个平安?”
剥离紧绷的神经,云夙夜苍白俊美的脸上出现几分疲惫。
他好像能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大多时候都在克制。
为了对之前的失态道歉,他主动道:“我可以帮你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