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焱真的死了。
棠梨站在祭祀大殿之中, 看见属于大师兄的牌位上已经出现了名讳。
牌位之后的魂灯已然彻底熄灭,绝无再亮起的可能。
【说来说去,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若我没有收下这个弟子, 就不会让她有给师尊下毒、觊觎师尊的机会。若我能处理好个人感情问题, 也不会导致一切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世间之错,苏清辞若算第二,我便是第一。】
那日分开时说的话犹在耳畔, 棠梨怎么都没想到, 当日的分别竟成了永别。
死了吗?
就这样死了?
偌大的宫殿之中虽然摆了八个牌位, 可除了长空月的,其余本来都是空的。
如今终于有了人真切在陪着他们的师尊,棠梨怎么都没想到, 这个人竟然会是大师兄。
原书里几个师兄之中结局最惨的是三师兄,长空月“陨落”不久他就死了。
其余师兄结局是虽然各有各的伤, 但到底还有命活着。
走到如今这一步, 三师兄还好好活着,棠梨本以为不会再有人死了。
但剧情大概还是要有人补上死去的剧情?没了三师兄,就换成了大师兄。
棠梨缓缓抬眸, 望着高高摆放的牌位。
要说她对大师兄的印象是什么, 着实说不太清楚。
有时候她觉得大师兄聪明严苛, 稳重可靠, 有时候又觉得他糊涂倔强,偏执得很。
他给她的感觉总是很矛盾, 她与他接触不算太多,可她仍然还记得刚穿书的时候,在她成为师尊弟子那一天,他有在用心去做一个好的大师兄。
虽然他最后失败了。
“你想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其他师兄都没发现棠梨在这里。
他们大约都在忙着大师兄陨落的事情, 还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棠梨回眸,看见师尊站在大殿门口。
他的视线忽略了弟子们给他立起的衣冠冢,只定定望着她。
棠梨的目光描绘着他的容颜,光影昏暗地照在他身上,他的脸庞忽明忽暗,忽远忽近。
如果大师兄是代三师兄去死,是补上他们师兄弟几个必死的那个名额,那她这个女炮灰也会死吧。
长空月的结局恐怕最终也无法改变。
“……死都死了,怎么见最后一面?”
棠梨慢吞吞地说了这么一句,突然觉得眼睛很疼。
恍惚之中她又看见了一些片段,这次她不会再当成是梦境或者幻觉。
这次她清楚地知道那些片段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最初她只能看到一些无伤大雅的画面,一闪而逝,时间无法指定,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内容。
但今天不太一样了。
大约她几次险象环生,真的也有在进步。
境界隐隐松动,她看见的画面也真实且重要了许多。
她看见长空月站在一片星辰织就的锦图之中,看见他被星辰之海淹没,与刺目的魂灵一起灰飞烟灭。
那画面其实很美,一点都不吓人,可她还是觉得眼睛很疼,呼吸有些急促。
她最近很少再窒息了。
就算有什么特别紧张的时候也不会再犯这个老毛病。
从斩断因果线开始,她已经不受过去的情绪所累。
今天又有些反复,她还有点不习惯。
努力深呼吸又吐出来,棠梨再抬眼时,看见长空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
他安静地望着她,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话,体贴等着她将情绪调整好。
“死了为何就见不到?”
他开口时语气不疾不徐,稳定从容。
那种淡然的姿态特别有感染力,棠梨只是听着看着,也有被他的情绪安抚到。
“死人可比活人容易见到得多。”
“……”
对哦,死人都归冥君管,冥君现在近在眼前。
他之前消失不见那么久,大约已经见过玄焱的魂魄了。
他见了就行了吧,她未来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也得被剧情杀,见于不见——
不对啊!
不对。
棠梨猛地睁大眼睛,重复道:“苏清辞死了?!”
长空月意外地看着她的反应。
她好像才意识到他随着玄焱的死讯说了什么,回应可比最初激烈得多。
“是,苏清辞死了。”他很了解她,不用她多问便强调道,“她新找了靠山,是青丘胡群玉的亲叔叔,在九尾天狐之中辈分极高,修为也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