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言之凿凿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她瞪着眼, 拼死没有转开视线,如果这个时候转开视线,不就更显得心虚了?
不就说明她知道自己的目光处有什么, 在发生什么, 还说谎话隐瞒吗?
棠梨始终睁大眼睛,死死锁定始终看着的地方,脸不红气不喘, 拿出了这辈子最好的演技。
要说这世道到底和她什么仇什么怨?
眼睛该好的时候没一点好, 不该好的时候又好得这么干净利索。
她现在不但看见了, 视力还比之前好多了!
感觉自己这一眼都快把长空月全身上下给看穿了。
说实话。
还是那么好看。
哪怕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棠梨依然对长空月的身体给予高度评价。
是那种分手了也不介意再睡一觉或是欣赏一下的程度。
主要也不只是好看而已。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太干净了。
真的很干净。
没有任何多余的瑕疵,甚至没有任何毛发, 浑身上下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这形容有些俗气,却非常实用, 画面一下子就出现在脑海中。
棠梨甚至无法在他身上找到任何毛孔。
他的皮肤还很娇嫩, 她稍微用点力气就能留下痕迹。
“唔——”
棠梨实在看得身上难受,干脆脚下一滑,假装滑倒来让自己可以换一个状态。
人重新回到水里, 她闭上眼睛, 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刚放松还不到三秒钟, 就有人再次把她捞了上去。
真的, 能不能别管她了。
她不会在灵泉水里淹死的。
就让她随波逐流吧。
棠梨麻木地睁开眼,水珠不断从眼睫上掉下去, 她睨着近在咫尺的赤裸身体,差点没流出鼻血来。
刚才还有段距离,现在好了,毫无阻隔了。
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连他在有反应也看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看不见。”
这个时候长空月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了,相当善解人意地认可了她的谎言。
“只是随口一问,不必紧张。”
棠梨当即道:“我没有紧张,只是因为看不见,腿脚不利索,水中有阻力,我站不稳而已。”
一连贯的理由丢出去,好像生怕轰炸得不够彻底,让他再说出什么令人难堪的话。
好在他没有。
他将她扶稳,便顺着她的话道:“如果站不稳,可以就这么靠着我。”
“时辰还早,你可以多泡一会,有利于你的眼睛恢复。”
棠梨已经快喘不上气来了。
这要是再多泡一会,她真止不住这鼻血了。
她努力仰起头,眯起眼睛装作在缓和眼睛的不适感。
“……稍微泡一下就行,我感觉力气恢复了,可以回去睡觉了。”
她睡觉也算是修炼,也能恢复。
长空月没理由阻止她。
她都说她好了,真的可以走了吧?
棠梨重新落下视线,去看一直沉默的男人。
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她心虚得差点惊呼出声,好不容易才不露声色地坚持住。
她尽力放空眼底,摆出麻木平淡的眼神来,声音干涩道:“师尊?怎么不说话?”
好像真的还看不见那样,她伸手假装确认他的方位。
姐妹们,要知道这只是个找补的假动作,是很快就会停止的。她都想好什么时候收手了,可长空月偏偏在她收回手的前一瞬,紧紧地抓住了她。
“还是一点都看不见吗?”
他手上力道极大,她如何拉扯都扯不回去。
“我在这里。”
他轻声说话,轻微的语调和极大的力道形成鲜明对比。
“你想回去的话,还需要稍等片刻。”
“……为什么?”棠梨难捱地询问,冷静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因为她清晰看见了长空月需要她稍等片刻的原因。
早就说他体温怎么那么高很奇怪了。
原来是他真的又一次毒发了。
只不过上次他还能赖在她身上自我解决,这次她显然不会迁就,他也没再强求。
他带她来泡灵泉,一部分是帮她恢复体力,再有就是他需要冷水来缓解身体的躁动。
他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没入水下,目光定在她身上,音调平静无波道:“没什么,不会很久,最多一刻钟,你等等我。”
棠梨:“……那我去岸上等你。”
“你自己可以找到岸边吗?”长空月不疾不徐道,“池子很大,就算泉水不深,你若再跌倒的话,也有可能会溺水。”
棠梨额头青筋直跳,眼睛被画面刺激的都不敢眨了。
她注意到长空月极轻地勾了勾嘴角,笑意一闪而逝,给人极大的不安。
“怎么了?”他就这么问她,“你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