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和朔风见面也是在云梦。
那时他一心想救她走, 为此不惜与曾经的狼群再聚合。
只可惜他最后没能成功。
棠梨望着朔风的本体,为了追踪便利,他维持的是曾经在寂灭峰上生活时的模样。
娇小雪白, 软软一团, 摔在地上连烟尘都没溅起多少。
雪白的皮毛染上脏污,点点血迹滴嗒在上面,他挣扎着爬起来, 喉间发出微弱的叫声。
棠梨:“……”
搞这个样子谁看见受得了?
就问问谁能忍住不管他!
太卑鄙了啊长命!
棠梨表情复杂地回头看长空月, 长空月也不看朔风, 只不言不语地盯着她。
完了。
压力好大。
棠梨夹在一人一狗中间,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师尊,是这样的, 这个长命吧,他不是坏人, 啊不对, 他不是坏狼。”
朔风不是第一次和长空月对上。
说实话,压力很大。
可他必须这么做。
上次他已经让棠梨被带走,这次必须见她一面, 把一切弄清楚。
听见他为她说话, 朔风立刻扬起脖子狼嚎一声。
她果然把他当朋友!
长月仙君那副表情多吓人啊, 她顶着对方如此神色都能为他说话, 朔风还有什么害怕的?
他维持着原形口吐人言道:“棠梨,我来帮你!”
小白狼嗷呜叫着:“我不管什么冥君仙君, 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心要和他一起走?你若是被迫的,直接告诉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
长空月忽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很可笑。
余光瞥了一眼那小白狼用嘴筒子去蹭棠梨的衣袖, 他半闭着眼别开了头。
太蠢了。
看不下去。
他这个反应刺激到了朔风,朔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僵在那里挪开了嘴筒子。
“总之我不会怕的,不管是长月仙君还是冥君我都不怕。”
他言之凿凿,皆出自肺腑,那种执拗的心意让人极为动容。
棠梨想起在寂灭峰相处的点点滴滴,笑了一声道:“长命胆子最大了,每次都敢过来,我绝对相信你不怕。”
被鼓励了?
朔风摇摇尾巴,不对,不能摇尾巴,他又不是狗。
“是的,我不怕,所以你尽管说你的心里话,不用为了我的安全而隐瞒。”
他仰起头,哪怕是一双动物的眼睛,依然可以让棠梨看出他的坚决。
棠梨将他抱起来,抚去他身上的尘土。
在要清理血迹的时候,怀里的小白狼忽然被人抱走了。
棠梨惊讶地望向抱着小白狼的长空月,朔风没挨到她的胸口就已经距离她十万八千里了。
“放开唔——”
他想挣扎,可挣扎不动。
也没听长月仙君念咒,他就变成了僵硬的玩具,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实力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别说帮棠梨了,他怕不是还要拖后腿,害她为自己求情。
朔风懊悔自责,不愿看她为难,恨不得自我了结。
可他动不了,就只能任由一切发生。
不过他预想之中的为难并未出现。
棠梨也没给他求情。
因为不需要。
长月仙君没有伤害他。
他甚至还给他清理了一下皮毛,把他弄干净了。
“这么脏,抱着它岂不是将你衣服都要弄脏。”
他慢条斯理地说了这么一句,是对棠梨说的,却让朔风羞愧无比。
哪、哪里就那么脏了?
有这么遭人嫌弃吗?
朔风露出憋屈的神色。
长空月见此也没放下他,提着他的后颈拉高,静静地与这只狼狐混血对视。
四目相对,朔风瞬间屏住呼吸。
——仙君不愧是仙君,比狐狸精生得都好看,看一眼便让人自惭形秽。
棠梨见他窘迫,赶忙上前托住他的四脚,笑着说道:“长命不用担心,我自然是要时时刻刻和师尊在一起的。”
长空月微微一顿,越过小白狼望向其身后的面孔。
天亮了,修界经历一场波折,但仅限于云梦内部,并未曾留下什么浩劫。
这在棠梨看来已经是非常好的结局。
她将小白狼从师尊手中接过,轻柔地放在地上,蹲下道:“多谢你一直记得我,将我当做朋友,为我的安危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