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
和茶楼里念“既来之则安之”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然后他转回头,眼神死死锁在那两匹赤血马上。
秦昭抱著小女孩,踉蹌著退了几步。
此刻她的腿在发软,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样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陆渊。
方才那个在茶楼里曲解圣贤书、狂妄自大的少年。
此刻。
正单手,拉住了两匹赤血马。
马还在挣扎。
那赤血马的力量远超普通马匹。
两匹加起来至少有一千六百斤的拉力。
它们马蹄刨地,拼命想往前冲。
但在陆渊的牵制下,它们始终不能向前移动分毫。
在马匹巨大力量的作用下。
陆渊的右臂上青筋暴起,袖口因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竟从肘部瞬间撕裂开来。
布片飘落。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秦昭看到他的嘴角微微绷紧。
那是用力的表情。
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始终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
“安静。”在两马一人许久的僵持下,陆渊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他周身气血微微一震。
两匹赤血马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挣扎渐渐弱了,马蹄不再刨地,嘶鸣声变成了低沉的喘气。
最后,它们垂下了头,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原地。
陆渊鬆开手。
他活动了一下右肩,动作很轻。
然后转过身,先看了一眼秦昭怀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已经嚇傻了,抱著秦昭的脖子一动不动。
陆渊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朵方才被踩扁了一半的梔子花,递过去。
“没事了。”
小女孩呆呆地接过花,嘴唇哆嗦了半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渊站起身,他的目光从秦昭脸上扫过,停了一瞬。
秦昭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怀里抱著哭泣的小女孩,站在满地碎石的街道上,心跳似乎比方才更强烈了。
眼前这个少年,一刻钟前她还在心里骂他狂妄、褻瀆圣贤。
现在却救了她的命。
陆渊没有和她说话。
他看向那个已经从车辕上滚下来的年轻马夫。
“驾车注意些。”
说完,他便转身朝街角走去。
深灰色的背影穿过围观的人群,很快就消失在朱雀大街的尽头。
秦昭站在原地,怀里抱著还在哭泣的小女孩,目光追著陆渊,直到彻底看不见他看不见为止。
“单手拦赤血马!你们看到了吗!”
“那是谁?谁家的人?”
“陆家!陆家的那个天才!演武场单手举鼎的那个!”
“陆渊!他是陆渊!”
人群的惊呼声在她耳边炸开。
“单手拦赤血马,那陆渊的力气竟大到这个程度了吗?”
“別说淬体境,就连凝血境都不一定敢这么做!”
“妈的,人比人气死人,我淬体中期要是有这力气,整个青州城我都横著走!”
秦昭低下头,看著地上那道被陆渊双脚犁出的沟。
心里的某些东西似乎鬆动了。
茶楼里的陆渊。
朱雀大街的陆渊。
究竟哪一个才是他?
……
陆家小院。
陆渊反手关上院门,閂上门閂。
然后。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捂著右肩蹲了下去。
疼疼疼疼疼!
此刻他整个右肩的衣物已经完全碎裂。
肩膀出红肿了一大片。
要不是关键时候,【孤傲不群】词条发挥了作用,嚇到了那两匹马。
他今天还真没把握將那两匹马给彻底拦下。